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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哪怕模擬出一整座城市的街景,逼真得好像現實一樣,但是像這種空間的構筑也是一定有什么束縛在里頭的,不可以輕舉妄動。”
“知道了,所以別戳我額頭。”
“這是在接受了被青春叛逆期的弟弟所困擾的可憐津美紀小姐委托后代為行使的管教權利——所以,弟弟君不可以隨便拒絕。”
“不許借著津美紀的名義!誰要當你的弟弟了——以及都跟你說過了別戳我額頭!!!”
——當我們終于到達大樓門口的時候,我就伏黑君“擅自使用貓頭鷹式神試圖飛上平流層大廈頂部結果半途式神解除自己掉下來”一事開展了批評教育。
想也知道,這種一看設計理念就要闖過層層把守腳踏實地爬上去才能見到最終boss的大樓空間,是一定會在周邊高空中設立下飛行限制之類束縛規則的。
“這種事情哪里顯而易見了啊!”被我再次跳到空中公主抱接住又放下來后,伏黑君聽起來就一直非常暴躁,額上更是爆出十字來。
“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我想,他的暴躁可能是出于對于自身弱小的焦慮,便捏了捏他肩部叁角肌的位置,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以及迪士尼公主君以后還是要多吃點——身形太纖薄了,抱起來很輕,敵人打起來會很容易的。”
“……我的弱小,我自己的確知道。”他稍微哽住,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漲紅了整張臉,“但這不是你動手動腳的理由!以及不準叫那個稱呼!”
“噫——好兇。”我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明明好心好意將公主君救下來,卻被如此粗暴地對待,飛鳥姐姐我真的好傷心哦。”
“對、對不起……你別哭……”
他似乎有一瞬間的慌神,但是發現我眼下干干凈凈后更加惱羞成怒:“都跟你說了不許再叫那個稱呼!”
“好的海膽頭君。”我也恢復了正常表情,棒讀道。
“喂!”
連頭發都豎起來的伏黑君,果然看起來更像生氣的海膽了呢。
***
在踏入大廈玻璃門的一瞬,眼前的場景忽然變了——從燈火通明充滿現代感的待客大廳,忽然轉入了陰森森的教堂恐怖電影片場。
一轉頭,幸好伏黑君還在我身后叁步遠的地方。于是我連忙轉身捧住他的臉:“伏黑君,請讓我好好看一下。”
“怎么了?”伏黑君見我的舉動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甚至下意識做出防備的姿勢,“這些‘人’是咒靈還是惡魔?”
他說的是原本零零散散坐在教堂長椅上的人——在我們出現的一瞬間,他們齊刷刷扭頭盯著我們。
“都不是。”我誠實地回復道,“但是他們的長相吵到了我,現在我的眼睛需要美少年能量光波進行治愈。”
“……”伏黑君瞬間面目通紅,張口結舌,“不是,你……我……放開……”
“喂!”有人從教堂第一排靠近入口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你這女人在說什么鬼話呢!俺都聽得見!你是在暗示咱長得丑吧!”
啊,這就是【從零開始和日本人友善交流】上傳說中的街頭混混專用彈舌音嗎?我了然。
“抱歉,我初來日本,日語表達還不是很熟練。”我彬彬有禮地回復道,“我并沒有暗示您長得丑的意思。如果造成了您的誤解的話,非常不好意思。”
那位長相容易造成咒術師誤會的先生聽到了,輕蔑地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哼”:“算你識相,不然等俺被貞子小姐看上了,你這妞……”他頓住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拉著伏黑君走進了有光線的地方,從他身旁經過。
“你說貞子小姐……是什么意思?”伏黑君倒是很在意的樣子。
大廳里響起小小的騷動,而這位先生像是咬了一下舌頭,話頭猛然打了個轉:“做我女朋友吧,等我拿到貞子小姐那一大筆錢之后?”被徹徹底底無視了呢,伏黑君。
“喂你——”伏黑君看起來想沖過去和他打一架,被我扯住了。
在那位仿咒靈先生所發出的“這是你男朋友?這種小身板小白臉看起來像是會往海鷗身上倒石油點火的小崽子怎么知道疼女人,還是我來更合適”背景音中,我微笑著轉過頭面向他——然后他的話音又止住了。
“看來您還是誤解了我的意思,先生。”我吐字清晰,語氣和善,“方才,我其實是明示您長得丑的,想必并沒有被山村貞子小姐看中的風險。”
“您長得很安全。”
說著,我扔下呆若木雞的他,拉著伏黑君走到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下。
*
“你這家伙,是什么挑釁專業戶嗎?”
直到坐定,伏黑惠用左手撐住了腦袋,整個臉都埋進了掌心。
說起來,剛才她為什么沒有否認“男朋友”這個說法?是沒注意到還是根本不在意?
伏黑惠有點想向飛鳥詢問這個問題,卻又仿佛出于某種令人忐忑的預感,莫名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他動了動手臂——
啊,啊,右手的袖子還被她牽著。
找什么樣的理由,才能不著痕跡、不顯刻意地把袖子抽出來呢?她為什么還不松手?
不過說起來真的有抽出來的必要嗎?算了,就這樣給她牽著也不是不可以……
“?”發出一個表示疑問的音節后,飛鳥的語氣依然溫和平淡,“并不是只會挑釁。”
然后飛鳥的左手便松開了,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少女從右手袍袖之中,抽出了那把銀色的魔槍。
“剛才,不是都還夸了伏黑君美少年的嘛。”她輕柔地說。
“……”
槍械保險拉開時候細微的“咔嚓”聲,讓伏黑惠的肩膀輕輕一顫。
好險,他想,還以為這是自己心臟上的聲音響得蹦出胸腔了。幸好……
少年睜開眼睛,從指縫之間斜著眼去瞄她——幸好飛鳥沒有看過來,只是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輕輕勾勒銀色槍柄上的蝕刻百合花紋,仰頭出神地看著什么。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雕花玻璃窗上鑲嵌的圣母像圖案。那黑袍的女性哀慈面容上掛著黑色的淚滴,胸口插著七把劍,懷中抱著赤氵裸純白的神子——后者闔著眼睛,或許是已經死去了。
啊……
忽然想到她胸口掛著的耶.穌.基.督受難像,以及身上怎么看怎么像修女袍的服飾(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她沒有像其他修女那樣佩戴頭巾),伏黑惠頓時覺得心頭仿佛被澆上了一盆涼水。
“……那種事情誰會當真啊?”
最終,他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現不出失落來。
“請務必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當真哦,伏黑君。”不過,這句話還是被飛鳥敏銳的聽力捕獲了,“畢竟你知道的,我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