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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柔萬萬沒想到,皇上夜里來了精神不睡,硬要她講話本里的故事聽。
“后來,姑娘的爹娶了鄰村的寡婦。那寡婦雖然生得不錯,心腸卻十分毒辣,連同她帶來的兩個女兒,都是一樣的壞心眼。沒多久,那姑娘的爹,就在外病亡了?!?
皇帝插嘴道:“想是續(xù)弦時未找人合過八字,命中克夫的也是有的?!?
陸靖柔笑道:“這原是絲路上傳來的番邦故事,大約不講究咱們中原人八字合婚那一套?!?
“自從她的爹死后,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那寡婦虐待自己的繼女,叫她整日干活,不給好吃不給好穿。有一年冬日里冷得徹骨,姑娘就趴在爐膛邊睡了一宿,第二天臉上粘了爐灰,被寡婦和她兩個女兒恥笑,給她取個綽號叫灰姑娘?!?
皇帝聽得十分起勁兒,一會兒問問這個,一會兒又問問那個。待到陸靖柔講到那仙女教母叮囑灰姑娘午夜子時之前務(wù)必返回,否則術(shù)法失效?;实鄞笮ζ饋恚骸笆篱g術(shù)法,皆可收放自如。依朕看,這仙女教母必然學(xué)藝不精,以至于后來誤事!”
陸靖柔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罷了罷了,朕不說話?!被实弁扑绨?,催她繼續(xù)。
“還是明天再講吧。”陸靖柔呲牙咧嘴地打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哈欠,“我困了,先睡覺?!?
皇帝顯然沉浸在灰姑娘的世界無法自拔:“他們番邦人編的故事著實有趣,皇子居然可以在宮里大規(guī)模選平民百姓家的女兒為妻為妾?!?
其實怎么可能真的迎娶平頭百姓家的姑娘,更不提什么公主王子從此過上了快樂的生活。童話終究是童話。陸靖柔本能地反駁,想想還是咽了回去?!盎噬闲r候都聽些什么故事呀?”她小聲問道。
皇帝在她身后僵了一瞬,悶聲說:“朕沒聽過故事。”
幸好背對著他,陸靖柔咽下心底的震驚,盡可能從容輕快地說:“那皇上今天這不就聽過了嘛!沒聽過呢,也不必懊惱。這東西談不上高臺教化,不過就是市井俗人編排出來,以此娛樂的?!?
這話說完她真心實意地打了個哈欠,皇帝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她起初還應(yīng)一聲兩聲,后來就漸漸睡著了。
“……朕小時候在阿哥所,很少見到母妃。朕只記得她是個溫柔美麗的人,很愛笑,彈得一手好琵琶。從前她還在的時候,有時會帶著點心來看望朕。”
皇帝輕輕撫摸著陸靖柔潑了滿枕的發(fā)絲:“朕記得很清楚,她憂心忡忡地說:‘這孩子心性純良,如何能當(dāng)此位。’朕問她什么意思,她總是搖著頭不說話?!?
“母妃死的那天晚上沒有這么好的月亮。”皇帝自嘲地笑了一聲,“她們說母妃魘鎮(zhèn)詛咒皇阿瑪。朕起初不信,到處和人爭辯。再后來朕就懂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身畔傳來平穩(wěn)綿長的呼吸聲?;实勐酝A艘煌?,沒再聽到陸靖柔聲音。支起身一看,陸靖柔枕著一只胳膊,正在夢中神游天外。
“睡吧?!?
年輕的皇帝依戀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大家久等了,更得慢是因為我——感——覺——我——要——熱——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