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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肅笑:“原來你喜歡溫柔么?我也可以啊。”說著便拿自己的大腦袋去她脖頸里蹭,邊蹭邊嗲聲嗲氣道:“幺幺~我想親你了~嗯,給我親親嘛~”
他竟是完全不顧形象和臉皮,像女子孩童一般在她身上撒嬌賣癡,便是知道他是個臉皮城墻厚的,張幺幺這會兒也是無語之極,本來滿肚子的氣竟這么卡在那里,吐也不是不吐又憋得慌。
她眉頭跳了又跳,方僵著臉道:“好了,你還要不要臉?”
郁林肅沒完沒了:“我要媳婦兒不要臉。”
張幺幺:……
好半晌沒聽見她說話,郁林肅以為惹惱了她,忙抬頭去看,卻見她僵著臉,極想擺出一副憤怒的模樣,卻偏偏壓不下上翹的嘴角,頓時心頭大松,嘿嘿笑道:“不氣了?”
張幺幺瞪他:“你方才過分了,我們不是真夫妻,你怎么能親我?”
郁林肅驚訝地笑:“幺幺,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們是假的么?我一直以為你是極聰明的,為何這回這樣傻了。”
“你什么意思?”張幺幺皺眉,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還不明白?若只是假夫妻,我怎會那樣急著弄來婚書?又怎會在圣上面前提了我倆的事?還大操大辦了一場婚禮?”
“你不是說都是為了叫府里的人相信我們是夫妻嗎?”
“可我也沒必要做到如此呀。你想想,現在你我的關系,只要我不放你走,你便永遠是我郁林肅的妻。”
“可是,便是辦了婚禮,也不曾辦認親禮,我的名字不曾上你們家的族譜,這就不算真正的成親了。”
“原來你是在意這個么?”郁林肅笑得愈發高興:“不曾叫你認親,只是因為你身體不適,我家親戚除了這府里的,還有旁支近親,好些人呢,沒有半日是辦不完的,我是想著等你身體恢復些了再辦。至于入族譜,他們不是都說你的命不好么,明日玄清道長就要來,等她給你看了相,批了命,到時再叫你堂堂正正入族譜。”
張幺幺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臉色復雜極了。
郁林肅輕輕撫摸著她略有些僵硬的背脊,輕聲道:“幺幺。或許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你是張幺幺了,所以我們能在一起難道不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嗎。我知道你大仇未報,但是你的生命里難道只有仇恨嗎?便是報仇,你如今也有我了,更何況往后仇報了,你又要怎么辦?去哪里?做什么?”
張幺幺無法回答,因為她從未想過以后,她眼里心里想的都是報仇,她想過報仇的時候死了,也未想過若報仇了還活著,剩下的日子該怎么過。
她緩緩閉上眼睛低下頭,輕聲道:“我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
知道她還未想清楚,或許也是在逃避,但郁林肅不忍再逼她,而是稍稍用力將她的頭攬靠自己的胸膛,輕輕撫摸她的背脊:“好,累了就睡吧,或許睡一覺,你就想明白了。”
張幺幺在他懷里閉上眼睛,先呼吸尚有些亂,卻也很快平緩下來,她確實累了,早就該睡了的。
郁林肅待她睡得熟了,打算將她放下,一站起來卻發現她整個人都被自己攬在懷里,頭上不著肩,腳下不著地,很小很小的一團。
可這么小的身體里,卻有個異常堅韌的靈魂。
她睡著時,他的心就不自由主的柔軟,她醒了,他又不自主的想笑,然后放心將后背教給她。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卻又異常的溫暖。
將她放好,她睡著了的樣子安靜又柔弱,他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眉角,起身后卻發現自己腰間緊繃的厲害,忍不住扶額,唉聲嘆氣道:“媳婦兒,你還是快快想明白吧。”
等徹底冷靜下來了,就換了身玄色直裰,又戴了冠,修了修面,拿了把金身玉骨的折扇在手里,那個滿身冷冽之氣的錦衣衛同知大人就變成了貴氣翩翩的豪門貴公子。
他叫流茴看著張幺幺,自己帶著曹榭路宏走了,但看去的方向,卻是曹氏的清遠閣。
曲媽媽稟告郁林肅來見禮時,曹氏手里的佛珠串子就停了下來,淡淡道:“看來老二媳婦兒這是將我也攀咬下來了,他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那……”曲媽媽有些著急。
“怕什么,他又能對我如何?白氏將人直接帶去韶華苑可不是我吩咐的,我也只是在她面前提了兩句打算為他尋摸妾室的話,再者,這話頭當初侯爺也是答應了的。”
曹氏說著,心里也落了定,道:“讓他進來吧。”
“是。”曲媽媽忙出去請人。
郁林肅見了禮,曹氏笑著讓座:“聽說你這幾日忙,倒難得來我這里一趟。”
郁林肅卻不坐,笑道:“兒子稍后還要出去辦點事,便不坐了,來此也是和您說一件事。”
曹氏知道他要說什么,便也不動聲色,道:“哦,是什么事?”
“是這樣,如今云州府那邊衛所里駐守的指揮使是我的好友,之前我將柳氏帶回來時便托付他對柳家人照顧一二。不久前他給我來信,說是前幾日巡查的時候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差點將柳家人給帶走了。當時他就帶著手下圍了上去,誰知那些人竟嚇得掉進了海里,隱約間還聽見他們說什么是京城臨安侯夫人的管事。”
曹氏臉色微僵,郁林肅嘆息道:“誰知那幾個都不會游水,等我好友著人去救時,已經淹死了。”
‘撲通’一聲,卻是曲媽媽慘白著臉軟倒在地。
郁林肅驚訝:“喲,曲媽媽這是怎么了?被嚇著了?”
“不不,”曲媽媽頂著曹氏冰冷的目光顫抖著爬起來,強笑道:“叫世子看笑話了,是奴婢近來這痛風的毛病犯了,一時沒有站穩。”
“痛風啊,”郁林肅憐惜搖頭:“聽說那痛起來可是痛徹心扉的,曲媽媽保重啊。”
曲媽媽縮在曹氏身后,深深的低下頭去,嘴里干干的應道:“是是,多謝世子關心。”
郁林肅笑了笑,對曹氏道:“母親,兒子就是來問問,您是不是派人去了南邊兒?若真是您的管事,那倒是可惜了。”
曹氏緊緊捏著手里的佛珠串子,淡笑道:“想必是你那好友聽錯了,我不曾派什么人去過南邊兒。”
“這樣啊,那也許真是聽錯了。如此,那幾個死了也就死了吧。好了,兒子也沒其他的事了,就先告辭了,瞧著您臉色不好,好好歇息吧。”說罷笑著拱拱手就利落走了。
“夫人……”曲媽媽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那可是奴婢相依為命了半輩子的唯一的弟弟啊,就這么沒了——”
“放心吧,”曹氏臉皮緊繃,冷聲道:“你弟弟的家人,我一定會安置好,這個仇,也一定會報。”她不過是想著給那柳氏找些不自在,卻沒想到這個狠毒的狼崽子竟然直接要了她的人的命,若往后真叫他當了這個家,只怕她連呼口氣的地方都沒有了。
一用力,曹氏手里小葉紫檀的佛珠串子突然就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