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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苦忙吩咐護衛往蘭臺巷接人。
沉默片刻,張幺幺又問流茴:“想必真茵經常和曹家的孩子們來往吧?”
流茴忙道:“因大爺和大奶奶只有這一個女兒,夫人對其也甚是看重,聽說曹家因此也很是關切大姑娘,想必大姑娘和曹家自然走動頻繁。”
張幺幺應聲:“哦。”便不再說話。
流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此前她氣勢驚人,便一直不敢去處理,這會兒雖看著平易近人了些,那她總覺那股子冷意依然無處不在,猶豫再三,還是不敢貿然開口。
可那通紅的傷口就這么暴露著,少奶奶卻毫無所覺一般,手指摩挲著,眼瞼低垂,似是在想什么。不知為何,流茴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第39章 變了
郁林肅在錦衣衛里審了審王溶,回去的時候外面兒天都黑了,他還記著白日里在茶樓時張幺幺生氣的事,路過夜宵攤子,看見一個賣點心的,見賣的間道糖荔枝和低酥鮑螺有些難得便買了些,一路上親自捧著。
到府的時候各處都點了燈,腳下匆匆的進了韶華苑,卻見張幺幺正站在廊下,一身竹青做底百蝶穿花的對襟長衫,松松挽著個偏髻,插著一只金累絲嵌紅寶琉璃牡丹花簪,一對白玉耳墜,飾物簡單,卻清雅精貴,許是燈光昏暗的緣故,襯得她有些清冷。
郁林肅忍不住又盯著她瞧了兩眼,卻發現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笑了笑,走上臺階道:“身體還未痊愈,怎么不歇著,這個時候還在外面?”
張幺幺微笑:“屋子里有些悶,正好冷姐來了,我與她說說話。”
郁林肅自是看見了她身后高高大大的冷氏了的,她的打扮與府里其他侍女不同,一身雪青色束腰勁裝,是府里護衛的裝扮,且是男子款式,看起來倒十分精神。
“冷護衛身體好了?”
冷氏忙行禮:“多謝世子關心,屬下差不多都好了。”又道:“也多謝您為屬下找來的拳腳師傅,這些日子屬下收獲頗豐。”她在蘭臺巷養傷的時候整日里無事可做,便央求王伯找一個武師,王伯稟了郁林肅,郁林肅便從錦衣衛找了一個好手過去。
郁林肅笑:“我也是希望你能更好的保護你們少奶奶。”說了兩句,郁林肅將手里的紙包遞給張幺幺看:“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些點心果子,瞧著不錯便買了幾樣,如何,要不要嘗嘗?”
張幺幺看了眼他手里的包裹,又看向他,淡淡一笑:“你有心了,不過我剛喝了藥一時倒沒什么味口。”
“這樣啊,沒事,下回再給你買。”說著將紙包遞給冷氏:“你拿下去和其他人分吃了吧。”冷氏卻并未接過,而是去看張幺幺,張幺幺頷首:“世子一番心意,去吧,正好也和院子里的人熟悉熟悉。”冷氏這才道謝接過下去了。
郁林肅挑眉,和她笑道:“你這個護衛不錯。”
張幺幺笑了笑,問他:“你將她支開,可是有事?”
“自然,難道你不關心王溶的事如何了?”
“他到了你手里,對你又沒甚威脅,想必也不會如何,怎么也比落到其他人手里強。”
郁林肅嘿嘿笑:“落到我手里也不見得多好,可他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對他做什么的。放心吧,他如今在錦衣衛好吃好喝著呢。”
說罷往她面前一站,兩人便呼吸相聞,郁林肅低頭問她:“他和曹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嗎?”
張幺幺退了一步:“我不曾細問,他也沒有和我說過。”
郁林肅上前一步:“那我告訴你呀。”胸膛幾乎抵到了她的鼻尖。
頓時男人身上雄厚的氣息便將她包圍起來,張幺幺屏住呼吸,抬頭看他:“說話需要貼這么近嗎?”
“需要,因為我告訴你的是秘密呀。”郁林肅低頭貼近她耳邊,兩人便離得更近了些。張幺幺下意識偏頭,郁林肅眸中幽色一閃而逝,抬起頭來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
說罷當真退了一步,往欄桿上一坐,道:“當年王溶的妹妹的確是在曹相府被害死的,且還是被曹相的嫡孫奸·淫致死。”
張幺幺冷笑,臉上厭惡之色毫不掩飾:“兩年前那曹方熹也才十三四吧,竟就做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卻絲毫消息都未透露出來,果然,曹相治家有方,上上下下的嘴都嚴得很呢。”
郁林肅道:“但這里面,王溶自己也有脫不開的干系。”
見張幺幺看他,便道:“當初王溶和曹方熹都是京中有名的紈绔子弟,雖我當年也是混子一個吧,但比起他們的無法無天倒差了那么些。王溶說,曹方熹一直很喜歡他妹妹王妤,他那時也希望妹妹嫁給自己兄弟,因而也在王妤面前時時提及曹方熹,但王妤高傲,很看不上那個二世祖,因而一直沒答應。”
“后來曹方熹央曹瑞雅將王小姐邀進府里做客,又聯合王溶將她騙到了一處屋子,說他想私下和王小姐表一表情,王溶竟也信了。但也許是王小姐一再拒絕的態度惹惱了曹方熹,曹方熹憤而奸·淫了她,并失手掐死了她。”
“王溶雖然混賬,但對這個唯一的妹妹卻很看重,曹方熹怕王溶發現鬧起來,便叫人將王妤扔進了池子里,期間王妤的丫頭逃出去想要報信,路上遇到了曹瑞雅,曹瑞雅或許也是想要阻止的,但等她趕到時已經晚了,之后還想將那丫頭滅口,好在那丫頭機靈,竟找到了王溶,王溶得知了前因后果,自然悲痛不已,當時就要找曹方熹拼命,但他素來知道曹方熹的行事,因此就逃了回去告訴了他父親。”
“可等到王御史上門討要女兒時,只得到一具從水里打撈上來的尸體,曹家一口斷定王小姐是不幸落水而亡。喪女之痛,王家如何會輕易放棄,且王御史當時已是御史臺的二把手,他自然有的是法子與曹相抗衡。但那王溶卻在關鍵時刻沖動了,竟用匕首在眾目睽睽之下刺傷了曹方熹,曹相抓住這點不放,王御史為了保住兒子,這才棄官回鄉,而王溶則在京中蟄伏下來,等待時機報仇。”
張幺幺諷刺的笑了笑:“難怪王溶不愿走,畢竟他也是害死自己妹妹的幫兇。”
郁林肅道:“其實你們今日的計劃很不錯,不管三公主還是朱御史都是有能力抗衡曹家且不會坐視不理的,但意外就是那突然出現的曹家上門女婿房垚房侍郎,他這人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最是個手段狠辣心機深沉的,很有當年曹相的……”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呢?”張幺幺打斷了他的話,垂下眼睛輕聲問道。
郁林肅想了想:“沒法怎么辦,一則這件事已經過去兩年,找不到人證物證,便是王小姐的尸體也已經腐爛了,憑王溶的一面之詞很難將曹方熹如何,反而曹方熹身上還有當初王溶刺傷了他的刀疤呢,曹方熹憑此就能告他行兇傷人,且滿曹府都是他的證人。若王溶一定要硬碰硬,遲早是個死。”
張幺幺沒說話,郁林肅又道:“其實就算今日沒有房垚的意外出現,三公主和朱御史插手了此事,憑曹相如今在朝堂的地位,這案子的結果也不會有太大改變,對曹家幾乎造不成多大的影響,頂多就是傳一陣子謠言便煙消云散了。”
張幺幺緩緩抬眸:“誰說謠言就沒有殺傷力呢。”
郁林肅一愣,只覺今晚她的笑她的氣息都有些冷,就如此時這一眼,尤其冷漠,還透著些邪獰。
他略一思索,便是心中一動:“難道你最開始就沒想著要將曹方熹或者曹家如何?只是想借這事鬧大了,等謠言發酵……甚至你想對付的都不是曹方熹,而是……見死不救,幫兇殺人的曹瑞雅?”
張幺幺摩挲著手指,淡淡道:“是啊,畢竟得罪我的可是曹瑞雅,而不是什么曹方熹。”
可如此一來,王溶甚至慘死的王妤都成了她的利用對象,張幺幺的做法便有些不擇手段了。
第40章 明日
郁林肅忍不住看向她,緩緩搖頭道:“不對,雖然你報復的目標是曹瑞雅,但報復她的方法很多,你沒必要利用一個無辜之人的慘死,你也不是這樣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