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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肅只覺得心頭熱得像燒了一團火,忍不住激動的捧著她的臉就親了一口她的臉頰,見她愕然的眨巴著眼睛看自己,有些些傻,可叫他心頭上開了一朵綿軟又美麗的花,他忍不住笑了,眼中的笑意變成了綿綿密密的情意絲絲縷縷的傾瀉出來:“謝謝你,幺幺。”
張幺幺只覺腿腳有些發軟:“我也不全是為了你……”
“但至少有一半是為了我不是嗎?”說罷瞧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蕩漾著輕輕水波的眸子,以及那個在水波里飄飄蕩蕩的自己的身影,當真恨不得立時將她揉進自己的懷里,與自己的血肉雜糅在一起……
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發熱,握住她的手道:“回去吧,我傷口還有些疼,回去上了藥,你再陪我躺一躺可好?”
張幺幺任他牽著:“好。”
他身形高大,她嬌小的身軀落后半步,被罩在了他的陰影里,便覺出了恰到好處的溫暖。張幺幺緩緩呼出口氣,動動嘴角露出一個淺笑,恰如玉蘭花開,清雅動人,淡淡幽香。
回到韶華苑,郁林肅正想拉著張幺幺進屋膩歪片刻,心中蠢蠢欲動早就有些掩飾不住,誰知前腳才踏進去,后腳曹榭便來稟報,說是路宏回來了。
自上次云州府眾官員被處置后,表面看起來瓊海海盜一案便落下了帷幕,實則郁林肅知道這背后牽著過深,而他又十分顯眼,便將暗查的事交給了在別人看來大大咧咧的路宏,暗度陳倉。如今看來,路宏是有了些收獲,如此,他只好極為遺憾的抱了抱張幺幺去了書房。
路宏將一沓卷宗遞給郁林肅:“爺,那些舶來品的銷路差不多都查到了,除了京城幾處明里暗里的鋪子,還在紫云府、贛州、商州幾地設立了商鋪,因這幾處要么在邊關,是緊要關隘,要么就是十分繁華富足之地,因而銷路十分不錯。”
郁林肅猛地抬頭看向曹榭,曹榭也嚴肅點頭:“您沒記錯,這幾處,的確就是之前您讓屬下查的那幾位通判同知的所在地,他們分別與五年前、三年前、一年前被殺。”說著輕聲道:“且同樣出身蘇州府水云縣響水村。”
這幾個都是當年滅了張家滿門的兇手,那可是十年前,又怎會與瓊海海盜扯上了關系?要知道瓊海海盜也不過是五年前才建立。
“難道說,建立了瓊海海盜的人與張老丞相家有關系?”
郁林肅眸光幽冷:“看來,那位消失了的大當家應該是關鍵人物。”
曹榭道:“爺,若瓊海海盜案與張老丞相有關,那說不得就與當年的‘文正改革’有關。那時張老丞相一心為了朝廷,是得罪了很多人的。”
“你說的對,”郁林肅垂下眼皮:“可當年的事情,活著的,功成名就,又幾乎都對張老感恩戴德,他們沒有殺人動機,死了的,又如何能操作一張鋪展了十年的大網呢?除非,還有漏網之魚。”
曹榭思慮再三,還是道:“爺,您看,要不要就此事請教一下侯爺?”臨安侯當年也是‘文正改革’的極力支持著,臨安侯府也是因此才再次興盛。
郁林肅笑了笑:“知道當年之事的何止父親,如今他老人家到底身體不適,就不用拿這些繁瑣之事勞煩他了,倒不如問另一個人吧。”
另一頭,郁林肅走得急沒換藥,張幺幺讓流茴去廚房熬了他的藥端回來,用熱水溫著正好他回來可以喝,流茴回來和她道:“少奶奶,方才奴婢回來的路上聽說大姑娘病了,好像病得還不輕。”
張幺幺驚訝,昨日瞧著真茵雖性情有些變了,但身體卻沒什么問題,怎么突然病了:“可請了太醫了?”
“說是請了,但大奶奶有些著急,人就有些……聽說碩風院這會兒已經亂起來了。”
張幺幺起身道:“思葭,你看著世子的藥,流茴冷姐,咱們去看看。”幾人忙應下。
到達碩風院時,卻并不見有什么亂象,婆子往里通稟之后,荀氏很快接了出來。張幺幺打量兩眼,見她臉色泛紅,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除此之外倒也沒什么異樣。
張幺幺正要上臺階,荀氏卻幾步走了下來,握住她的手笑:“三弟妹你來了,只是今兒我這兒有些不方便接待你,許是要辛苦你白跑一趟了,改日,改日我親自上門向你賠罪。”隱隱有些阻止她進屋的模樣。
張幺幺心中疑惑,道:“大嫂何須如此客氣,只是聽說茵兒病了,我來瞧瞧,她這會兒如何了?”倒也站住了腳。
“勞你關心,她不過有些發燒,方才喝了藥已經睡了,不然,倒要請你進去坐一坐。”這話只差明著喊送客了,張幺幺愈發不解,卻也不好勉強,便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大嫂若有需要的,只管差人去我那里。”說罷叫流茴遞上帶來的藥材。
荀氏叫人接過,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笑容愈發深切,直直看著她道:“多謝三弟妹,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了,我一定會記住你的大恩大德。”
這話,已經是第二次說了。不知為何,張幺幺看著她的笑容,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第52章 親密
回去的路上張幺幺總有些不放心,便對流茴道:“你想辦法去打聽打聽真茵到底是什么病。”
“是,少奶奶。”流茴便半路回轉了。
回到韶華苑,郁林肅卻還未回來,藥倒還是溫的,她便坐在榻上等他,邊想著荀氏。
這會兒郁林肅正在翻看路宏帶回來的冊子:“瓊海海盜被剿滅也有段時間了,除了售價越來越高,這幾處店鋪竟沒有一點關門暫避的意思,如此有恃無恐,看來這背后的主子還真是了不得。”不無譏諷。
他將冊子放下,對兩人道:“老路辛苦了,接下來你先顧著錦衣衛里,老曹,這回換你去,最好想辦法查出他們的賬務,以及銀兩的去向。”
這可不僅困難,而且還很危險,是要極細心極冷靜的,這方面自然是曹榭更勝一籌,因而兩人都沒有怨言,恭敬應下。
郁林肅想了想又對曹榭道:“我記得紫云洲是北方第一大重鎮吧,穆大將軍就鎮守在那里,不如就先從它入手。我會去信問他些事情,你親自送去,若萬一有什么,到時也可找他求助。”
“是。”曹榭應下。
說完了正事,曹榭兩人便各自安排去了,郁林肅回韶華苑,誰知半路上竟遇到了一個陌生女子攔路。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一身粉紅繡纏枝蓮紋的對襟衫子,插兩支白玉簪,一雙白玉耳墜,裊裊娜娜站在路旁,朝他屈膝行禮:“小女李嫚,見過世子。”
郁林肅聽她稱呼怪異,瞧著打扮又不像府里的侍女,疑惑道:“你是誰?”
少女抬頭,竟是個芙蓉花般嬌艷柔媚的女子,臉白膩,唇嫣紅,眼兒嬌怯,匆匆看了他一眼,便紅著臉低下頭,輕聲細語道:“回世子,小女李嫚,是曹府送來照顧侯夫人的。”
郁林肅恍然大悟:“你就是房侍郎送來的那個……”說罷又頓住:“說是代替曲媽媽照顧母親,你瞧著像是誰家未出閣的閨秀吧,怎么代替曲媽媽?”
誰知這叫李嫚的少女竟就哽咽了:“小女不是下人,是曹家的一門遠方親戚。不過說來與下人也沒什么不同,因家中沒了父母親人,便孤身前來投靠曹家。后來聽說侯夫人病重,想著來侯府伺候,只當是報答曹家的收留之恩了。因而,您若要當小女是婢女,小女也沒什么的。”說罷哽咽欲濃,竟好似要哭出來一般。
郁林肅莫名其妙:“你哭什么?”
李嫚忙擦了擦眼淚,怯怯地偏頭看了他一眼,那泛紅的眼尾一勾,瞧著便楚楚可憐極了:“小女只是感懷身世罷了,若叫世子聽了不喜,實是小女的錯,還請世子責罰。”
郁林肅硬生生打了個寒顫,邊說邊走:“既然你是母親的人,那便好好伺候她老人家吧,往后沒事還是少出來閑逛的好,畢竟你一個未嫁女子,這府里可到處都是男人。”話音落下時,人已經走出去老遠,他對這些扭扭捏捏的女子最是敬謝不敏的。
李嫚看著他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憤色,不甘的咬了咬唇,左右看了兩眼,這才離開。
兩人都走后,不遠處閣樓里的一扇窗又被打開了些,正是荀氏,她看了眼李嫚離開的方向,轉頭和坐在另一扇窗戶旁邊的女兒柔聲說道:“茵兒,看一會兒咱們就回去吧,娘知道房里悶,但你還病著,不能一直吹風。”
真茵愣愣地看著外面隨風搖擺的樹梢,輕聲道:“娘,方詩表妹不愿與我頑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