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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忙把曹氏去前的事講了,只說府內最近有些不太平,提了兩句鬧鬼的事,也說了有關張幺幺克親的名聲,又說曹氏是驟然而逝,誰都沒想到,描述的倒也算公正。
曹相不置可否,朝后揮了揮手,房垚就帶著兩名太醫上前,哭靈的曹夫人等女眷被扶開,曹氏還未蓋棺,倒正好方便了他們檢查。
侯府眾人見此難免心中不安,可也只能等待檢查結果。
張幺幺退到角落里,看了眼堵在院門處的曹家侍衛,不知為何,心中隱隱不安。
恰這時流茴近前和她悄聲說了句話,她偏頭,見無憂隱在后面的陰暗里,見她看去就點了點頭,張幺幺心中微微一沉,吐出一口氣來,還是慢慢平靜下來。
此時太醫剛好檢查結束,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便走到曹相身旁,稟道:“回相爺,侯夫人的直接死因乃是驟然受到驚嚇,以致心脈撕裂而亡。”
曹相道:“直接死因?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可能?”
“回相爺,下官二人看過夫人此前的脈案,夫人雖郁結于心,但并不是什么大病,可前幾日卻突然吐血昏迷,今次又受驚而亡,倒有些不同尋常。”這二位太醫是曹相的人,自然是絲毫不敢隱瞞的。
曹相臉色愈發冷沉,曹夫人這時上前道:“前些日子妹妹從我們府里要了個人過來,說是貼身伺候的,她一定知道妹妹這些日子都經歷了什么,老爺不如將她找來問一問。”
李嫚原本站在荀氏身后,聽見這話便主動出來,白著臉行禮,道:“回相爺、夫人,正是小女。”
曹相道:“把你知道的去告訴太醫。”
“是。”李嫚不敢耽誤,主動去太醫說了。
一時院子里無人說話,只有李嫚和兩位太醫問答的聲音,片刻太醫又叫人將曹氏這幾日服用過的藥渣找出來查驗,又去檢查了曹氏的屋子,兩人臉色漸漸凝重,侯府眾人也愈發不安起來。
等到太陽穿破云層冒出淡黃的頭時,兩位太醫再次稟報道:“相爺,下官等從侯夫人所用的藥渣里查出了升麻、麻黃、半邊蓮等藥材,還在侯夫人房中的一截紫檀木中發現了丹參的藥粉。”
“這幾味藥材與侯夫人的死有什么關系?”
“這幾味雖都是藥材,但侯夫人之前所患乃是郁癥,開的湯劑理應以紓解為主,這幾味藥材卻都有損害心脈,致心悸、昏迷等后果。雖計量不大,但若是夫人一直服用這幾味藥,心神定然受到影響,驟然受驚之下,心神劇震,便極有可能猝死。”
太醫話音一落,院子里便響起壓抑的驚呼聲,如此說來曹氏就是被人害死的。
曹相一時沒說話,氣息卻十分冷冽駭人,離他近的都忍不住戰戰兢兢。片刻他吩咐房垚:“志安,把所有伺候過侯夫人的都拉下去嚴審,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害老夫的妹妹!”
“是,父親。”
房垚叫來十幾護衛,撲向清風閣的丫頭婆子們,這些人大驚失色,有人當場喊冤,也有人驚哭出聲。
李嫚白著臉看那些人被抓了出去,正惶惶不安,卻見有兩人竟朝她而來,嚇得立時后退一步,忙朝一人看去,那人極快地給她打了個眼色,慌忙喊道:“相爺饒命,小女或許知道是誰害了夫人!”
眾人不由都朝她看來,張幺幺皺了下眉頭,卻朝另一人看去,卻見那人與眾人一樣,吃驚地看著李嫚。
曹相問:“是誰?”
李嫚道:“是三夫人。”
張幺幺微怔,三夫人也是一臉錯愕,反應過來不由大怒:“你血口噴人!我怎會下毒害大嫂!你到底是受了誰的蠱惑要如此栽贓陷害與我!”說罷憤恨地看向張幺幺。
李嫚道:“自夫人病倒后,您就常來探望,夫人私下還曾說以前幾妯娌倒也不曾如此親密,疑惑您如今為何變得殷勤了。后來夫人與您也說得有幾分投機,小女忙時,您也曾替夫人煎過藥,但那幾次您離開之后,夫人總感覺疲累,偶爾還會心慌氣短。”
“你簡直胡說八道,大嫂身體不適,有時多說了幾句便會累,這不是正常的么?再說熬藥之時也不是我一人在……”說著看向一人,也不過一瞬,臉色就是一變,匆忙轉開目光:“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因此就誣蔑我害了大嫂!”
“小女自然是有證據的。”
曹相看她:“什么證據?”
李嫚道:“那截紫檀木料是大奶奶送給夫人的,夫人之前并不喜歡,可后來三夫人知道了,卻夸贊好幾回大奶奶孝順,夫人便也不那么生氣了,三夫人來時總叫拿出來把玩,夫人也不好拒絕,現在想來,恐怕三夫人便是那時在那紫檀木上下的藥,企圖以紫檀木料的味道掩蓋藥粉的味道。”
曹相看向荀氏,她被丫鬟攙扶著,神色憔悴,道:“那的確是妾身送給母親的,只因早先我和母親因為真茵的管教問題生了些矛盾,后來我特意托人找了塊難得的紫檀木料子送給母親賠罪。可妾身萬想不到那竟會成了害死母親的幫兇。”說罷忍不住拿帕子捂住臉,早已哭得通紅的眼里又溢出淚來,十分傷心的模樣。
三夫人一時又慌又恨,連連否認道:“不是我!”說罷紅著眼睛看向李嫚:“你這賤人,為何要如此害我!”
李嫚義正言辭道:“小女何曾還過您,小女只是實話實說!您一家為了爵位不僅害死了夫人,還想嫁禍給少奶奶,說什么夫人是少奶奶克死的,侯爺也是少奶奶克病的,還帶了兩個不知哪里來的賤民就想要誣蔑少奶奶有什么‘刑克六親’的命格,小女實在看不過你們如此顛倒黑白的誣蔑!”
雖她幫張幺幺說話,但張幺幺并不覺得多感動,只是冷眼看著。
李嫚雖口口聲聲說是三夫人害了曹氏,但并沒有確鑿的證據,所有一切不過她的推測罷了,若曹相還有理智,自然不會以此來定三夫人的罪。因而三夫人歲氣憤得很,卻并不如何擔心。
這時荀氏急切道:“相爺,三嬸不可能殺害母親的,她人很好的,茵兒和真祿他們常頑兒,也說堂祖母對她很好,孩子最是單純,總不會說謊的是不是。”
又看了眼張幺幺:“三弟妹也不會,她雖嫁進來晚,但為人善良,之前也幫過我們母女,更沒有害母親的動機,所以晚輩覺得這里一定是有什么誤會。”
她倒是公平,兩邊都幫著說話,但實則也沒說什么有用的東西,曹相對她的話不可置否,吩咐房垚道:“將人帶下去仔細查問,既然三夫人有嫌疑,她身邊的人也要審問,總不能叫老夫的妹妹不明不白的死了。”
房垚答應著,正要將眾人帶下去,三夫人突然道:“不用了,我認,大嫂,就是我殺的。”
“娘!”郁林誠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其他人也都震驚不已,三老爺更是險些軟倒在地。張幺幺愣了一瞬,便朝荀氏看去,卻見她似是站不穩一般靠在了丫頭懷里,看不清表情。
曹相看向三夫人:“你說的都是真的?”
三夫人此時臉上毫無血色,輕輕地卻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還能為什么,不是說了么,殺了大嫂,嫁禍柳氏,大哥又病重,自然趁機奪得爵位。”
“你可知殺害朝廷誥命是什么后果?”
三夫人道:“不管什么后果,妾身都會為大嫂償命,只希望相爺能放過妾身的孩子們。”說罷竟一把抽出發髻上的金簪,狠狠插進自己胸口。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人就倒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