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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鄭嵐迎著他的視線,脊背很直,好像也沒有多么難過,本來就不是因為相愛才在一起的,后悔什么?
吵了那么多次架,你這句話最傷人。裴宴牽著嘴角笑了一下,食指屈起來抵在他的下巴上,大拇指很重地擦過他的唇。
之前你玩游戲輸了,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當時我說沒想好,現在我想好了。等我回來打個分手炮,我們才能算完。
從這句話開始,鄭嵐等裴宴來和他分手,等了兩年。
兩年里誰也沒見過誰,誰也沒提到誰。
因此今日裴宴可以和他耍無賴,拿瀲滟的桃花眼望著他,問:我還沒睡你,算分手了嗎?
第2章 室友回來嗎
車窗半開著,空氣還是很悶。
鄭嵐一只手握著門把,一只手垂在座椅上,好像沒有怎么想,就回過頭來,反問他:你覺得呢?
沒有人說話,過了一會兒,鄭嵐就又說: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家了。
他推開車門,這次裴宴沒有攔著,但卻說:你還欠我。
鄭嵐站在車邊,將身子挺得很直,有些難以理解地問他:為什么要不甘心?
裴宴被問得愣了一下,而鄭嵐根本不是想要他的答案,車門一關便轉身走了,腳步快得像他在醫院時一樣,有緊急的病人來了,他要馬上到場。
裴宴的家所在的小區很大,開車進來的時候鄭嵐就差點走錯路。
出去沒人指路了,鄭嵐人又恍惚,多繞了很多圈。
其實他不太認路的,一直都是。
晚上溫度有些低,風一吹過就很涼。秋天往深了走,鄭嵐想明天要穿一件厚一些的衣服。
出租車等了一會兒才有,鄭嵐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十一點了,他按部就班地洗漱上床,合上眼之后,又開始想今天遇到裴宴以后的事情。
裴宴有些無理取鬧。
說的話做的事,都是。
鄭嵐后悔因為覺得他五官的輪廓深了一些,就以為他這兩年變了。
總之在他看來,他從裴宴身邊走的時候那人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什么樣子。
脾氣、行事作風,甚至連他不耐煩的那么一點點表情,都沒變。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有一天,裴宴問他你會不會變,說你變了我還是會愛你,鄭嵐卻不信了。那就是他們分手的前兆。
因為裴宴沒說錯,他也不太認識他自己了,他沒辦法不承認這點,就想著還是要和裴宴分手,他回國,他繼續讀書,別有執念。而不是裴宴曾經真的愛他,誰都欠著誰。
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鄭嵐都快睡著了,突然床頭柜上手機的屏幕亮起來,接連又響了幾聲。
鄭嵐摸過來,打開一看是柏皓的微信。
柏皓一看就是醉了,打的好幾個字都是錯的,但沒妨礙鄭嵐理解他的意思。
就是問他到家沒有,他倆有沒有發生什么事兒。
鄭嵐一一回了。
說到家了,沒事兒。
接著柏皓發了一條語音過來,鄭嵐調小了聲音才點開。
柏皓果然聲音很大,說:沒事個屁啊,飯桌上裴宴看你多少次,算都算不清了,我看你也是憋著才沒往那邊看,筷子都不敢伸遠了。你倆有人是坦蕩的嗎?沒有吧,沒有這是在搞什么呢?兩年白費了?
鄭嵐,你們到底怎么在一起的啊?當年你們也算是通過我認識的吧?
第一次是在寢室里。鄭嵐說。
柏皓愣了一下,吼了句:誰問你這個!
鄭嵐關了手機,想到那一天,呼吸變長了一些。
裴宴從后面將他抵上墻,問他室友要回來嗎。
鄭嵐說室友早就沒住了,裴宴低下頭來吻他肩胛骨上紋的那只蝴蝶。
那時候加州不算很冷,帕羅奧圖開始了綿綿不斷的陰雨。
室內開著很小暖氣,鄭嵐抱著薄毯,膝蓋被毛茸茸地裹著,身上冒了薄汗。
毯子是他從家里帶來的,純灰色,又軟又暖和,鄭嵐去哪里都喜歡帶著。
裴宴和他保證說賠他一條更好的,以為毯子的事情哄他,叫他Danny,說寶貝你好乖,和另外一些不大入耳的話。那天鄭嵐雖然沒有生氣,但回想起來,他又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怎么開心。
在裴宴的懷抱里仰頭看到的天空很陰沉。
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鄭嵐想一想,忽然也有些不明白了。
鄭嵐出國留學是在碩士研究生階段。
寢室是雙人間,他的另一個室友是外國人,因為有女朋友,剛開學就搬走了。
柏皓是鄭嵐的第一個好朋友,兩人因為一個創新項目認識。
因為需要跨專業合作,導師叫了幾個金融系的學生過來,柏皓就是其中之一。
那個團隊里只有柏皓和鄭嵐是華國人,他們第一天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這是鄭嵐進入這所大學以來做的第一個項目,過程很艱難。
熬了好幾個夜之后,鄭嵐還是沒有什么頭緒,柏皓勸他先回去睡一覺,說:這里我再幫你看看吧。
確實不是他所學的知識能夠解決的板塊,鄭嵐道了聲謝,便回了寢室。
這一覺睡到了晚上,鄭嵐醒過來才看到柏皓問他要不要一起打球。
柏皓:來吧,晚上正好涼快一點,項目的事情我有點頭緒了。
項目進行了這么多天,鄭嵐也神經緊繃,想到打球的確是個放松的好方法,換了衣服便去了球場。
晚上室內球場里人還不少,鄭嵐遠遠就看到柏皓一個人守著一個籃筐在投球。
柏皓!鄭嵐一邊跑過去,一邊跳起來接住柏皓扔來的球。
柏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吟吟地說:輸的人明天帶早飯啊。
鄭嵐很久沒有打球了,籃球幾乎是高一高二時的記憶,在場上跑了幾圈,頭也輕了步子也輕了,但柏皓還是比他強一些。
兩人玩得大汗淋漓,走到場邊坐下來灌水。
柏皓很大口地喝著水,聲音斷斷續續喘得厲害,說:我之前想到一個一個有點意思的方案。
什么?鄭嵐問。
柏皓看著他,說:但是涉及的知識我目前沒掌握,可能需要我們系更高年級的人來。
鄭嵐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了片刻,問他:金融系嗎?需要什么知識?
柏皓和他說了,鄭嵐點點頭嗯了一聲,也沒說有什么辦法,拿著手機和礦泉水瓶站起來,說:我去一下衛生間。
衛生間里沒有人,鄭嵐在洗手臺前站著,打開了手機的通訊錄。
柏皓說需要金融系的高年級學生時,他想到了一個人。
鄭嵐點開屏幕上阮馳軒的名字,撥出了電話。
第一個沒有人接,鄭嵐不怎么意外,又撥了第二次。
十幾秒之后,電話被人接起,卻傳來嘈雜的音樂和他不熟悉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