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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頰上的水珠幾乎在燈下閃光。
眼睛、鼻子、嘴唇從鄭嵐的五官里總能看到一些宋美清的痕跡。
他和宋美清是有一些像的,有時候鄭嵐看著自己,也好像看到了她。
兒子和母親心再異,也始終流著一樣的血。
鄭嵐還記得宋美清常常和他說的那幾句話。
你這是不正常的,是精神有問題!
我為什么會有你這么個兒子?生出來專門氣死我的嗎?
兩個男人能有什么未來?小心被人騙了吧你!
宋美清罵他,父親鄭安只坐在一邊沉默不言。
鄭嵐從不責怪誰。
宋美清說兩個男人沒有未來,不會幸福,總有人擋不住誘惑。
那幾年他也只有二十歲左右,和所有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心底憋著一口氣。
阮馳軒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真情實感沒有多少,但相互需要的關系卻是真實存在的,誰也沒挑明說。
所以鄭嵐也認了,阮馳軒不是個好人,他早清楚這點。
但是能不能被人愛這件事鄭嵐不想承認宋美清或許是對的。
他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臉,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左手從胸前繞過,搭在右肩膀上。
指尖的位置正好能碰到那枚紋身。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過來了。
鄭嵐揉了揉眼角,酒精讓他臉頰發燙。再抬頭時,光潔的鏡子里映出一雙熟悉的眼睛,滾燙的手掌搭上他的后腰。
裴宴從他的寢室里離開時穿得隨便,現在卻西裝領帶。袖子被他不整齊地卷起來,另一只手撫著鄭嵐撐著洗手臺的小臂,指腹緩慢地摸下去。
你前男友是個人渣。
裴宴貼過來,幾乎咬著鄭嵐的耳朵,話語曖味溫熱,骨節分明的五指強勢地卡入鄭嵐的指縫中。
他勾著唇角,惡劣地低語:把他忘了。
鄭嵐扇了扇睫毛,看見鏡子里兩人交疊的身影,微微失神。
跟我吧。
裴宴吻了吻鄭嵐的耳廓。
很長時間里只余兩人沉重的呼吸,鄭嵐心臟跳得極快,后腰隱隱發燙,耳鬢卻生出廝.磨的渴望。他抬了抬被摁住的手掌,裴宴便松開一些。鄭嵐將手翻轉過來,再輕輕和他相扣。
我來之前,你和姚莉怎么了?
裴宴故意混淆概念,笑著說:別冤枉我,我心里就只有你呢
鄭嵐手指一用力,和他說:正經點兒。
沒不正經,裴宴揉搓著他的大拇指,我還在那兒,能聽她亂說嗎?還有阮馳軒
裴宴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鄭嵐手一松,轉過身來面朝著他,被卡在裴宴的胸膛和洗手臺之間。
不是替他們求情,鄭嵐說,該說也說了,我氣撒完了。
我沒有。裴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額角,鄭嵐沒躲,但也不習慣地往后縮了縮。
你的氣撒完了那是你的,我的我自己解決。
鄭嵐盯著他的脖子處看了一會兒,男生的喉結尖尖的,說話的時候上下滾動,很性.感。
在說一些嚴肅的事情,鄭嵐竟然還走神了,他忍不住往前靠,飛快地在裴宴的喉結上親了一口,又害羞地把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不看他了。
裴宴嘴上還在和他說心眼兒別太大了,鄭嵐這么一親,他什么都想不到了。
你答應我了嗎?裴宴晃晃他,嗯?
答應什么?鄭嵐裝傻。
嘖,沒答應不準親我,你耍流.氓。裴宴的手在他后背刮著。
鄭嵐進酒吧沒脫外套,裴宴只能摸到一手棉花,有點不開心。
那你之前親我那么多回了鄭嵐小聲地說,還給你的。
你是這么算賬的啊寶貝?裴宴笑道,那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答沒答應了,直接下一個步驟吧。
下一個步驟是什么?鄭嵐偏頭問,嘴唇貼在裴宴襯衣領口。
裴宴沒說話,扣著他的手往里牽。兩人腳步都亂,心跳估計也差不多。
有誰完全不知道下一個步驟是什么嗎?至少鄭嵐不是。
洗手間里沒人,兩排隔間都空著,裴宴拉著他,一下踹開最后一扇門,把鄭嵐扔進去了。
咔噠一聲上好了鎖,鄭嵐還笑著問:要干什么嗯?
裴宴左手卡著襯衣口松領帶,那枚戒指在他食指上散發著銀色的光澤。
他懶得和鄭嵐廢話,雙手捧著他的臉,唇就落下來。
男生和男生之間的吻很有力量,追逐和斯咬都是雙向。鄭嵐合了眼,無數種感覺融化在舌尖,攪得他頭腦發暈。
裴宴的手沒輕重地撫弄他的臉頰,鄭嵐哼了幾聲,皺著眉,想說戒指硌人弄疼他了,好在裴宴很快就拿開了。
指尖挑開他領口寬松的毛衣,從脖子往肩膀上摸,在右肩那塊紋身的位置停下來劃著圈兒,幾乎把他抱在懷里。
裴宴沒看那里,卻在想著那一處刺青的模樣。
他只能感受到骨頭的凸起和凹陷,這里是蝴蝶的翅膀尖兒,這里是觸角,這里是下半邊。
起落起落起落。
裴宴的手指和蝴蝶的翅膀一般輕盈。
逼仄的空間里,鄭嵐像一尾上岸的魚,眼底還蒙著一層湖里的水。
不知過了多久,裴宴抱著他軟了的腰,讓他在自己肩頭靠了一會兒。
我想出去了鄭嵐小聲和他說。
Danny不管我嗎?裴宴委屈地問。
鄭嵐臉紅著,和他求饒:對不起
不逼你。裴宴拍了拍他的后腰,幫他拉好滑了一半的衣領,又整理了兩人的庫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正要推門,鄭嵐拉住了裴宴的手,垂著頭,聲音極輕地說:跟你了。
好。裴宴勾著人的腰將他撈進懷里。
時間晚了一些,酒吧里人反而更多了。裴宴湊過來和鄭嵐說:我把你帶到門口去,再去取外套。
鄭嵐愣了一下,為什么要送我啊?
裴宴又把他拉近了一些,人太多了,怕你腳被二次傷害。
好吧。鄭嵐笑了下。
到了門外,裴宴才很舍不得地放開他,又在他唇上吻一下,等我一會兒。
鄭嵐點點頭,看裴宴走了,拿出手機問萬寒去了哪兒。
萬寒說她還沒走,鄭嵐又問她打算什么時候走,她沒有馬上回復。
等裴宴穿好風衣出來了,萬寒才說:我想回去了,但是得等我同學一起,怕晚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