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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候,言喻找的兼職終于有了回復。
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昨天找兼職的H先生,于今天早上五點給了他回復。
是的,不止有回復,還有兩個來自H先生的未接來電。
言喻深吸一口氣,依舊記得當時扣下手機鈴聲的憤怒,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房間里響起的時候,他差點享年十七歲。
如果不是因為H先生給的待遇是他能找到的所有兼職里面最高的,言喻發誓,他哪怕今天晚上不睡覺,也要在凌晨兩點半給H先生打電話唱個午夜兇鈴。
【H:您的情況我大致了解,如果您是位女士的話更好。】
如果您是位女士...
言喻心頭一哽,隱隱感覺到拳頭硬了,這他奶奶的哪里是做兼職,這是做他啊。
還未深入職場,便已知其中險惡。
士可殺不可辱,身為男人,怎可為了幾斗米折腰!
言喻狠狠在床上錘了一拳,壓下身為男人的憤懣不平,指尖飛快地點著屏幕,大有把屏幕戳穿之勢。
【浪里小白魚:是的,您猜的真準呢,我是位女士,請問我們什么時候可以面談呢。[微笑]】
完畢,丟了手機,痛苦地趴在枕頭上,悲痛地嗷嗚不止。
做人難,做男人更難。
第6章 默字
言喻的動作很快,打定主意搬家的時候,幾乎把家里所有用不到的東西,像稍微大點兒的家具什么的,全部掛在了閑魚上。
原主在生活上一點也不虧待自個兒,用的東西也算得上小資,貶值肯定是有的,但零零散散地也賣了快小兩萬,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言喻一來連那爹媽也沒見過,二來那便宜爹媽擺明了是不打算跟他聯系,他對這家能有什么留戀,給人打咸魚包郵遞過去的時候,絲毫不拖泥帶水。
接下來,就該去申請住宿了。
名藤的宿舍條件不錯,高一四人間,高二高三兩人間,而且住宿費一年才一千二百塊,又不交水電費,這么算下來,真的是很劃算。
言喻坐在教室里,一天眼睛都沒離開過手機。
原主的東西很多都是絕版,聯系他的人絡繹不絕,言喻賣的不亦樂乎。
哪管臺上的老蔣口若懸河,講的激情四射,唾沫濺得到處都是。
下面,老蔣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我找兩個人啊,上來默字。
話落,老蔣瞇著眼,在教室里看了一圈。
倒數第二排的過道兩側,賀慈脊背微屈,低頭蹙眉,在紙上謄寫著東西,眉眼間透著認真。他記憶的方式很簡單,看一遍或者寫一遍就能記住。
不想聽課或是不想說話的時候,他就會謄寫,機械性的動作不需要任何思考,這時候,他會比平時輕松很多。
過道對面的言喻眼前擋著的書比他的腦袋還要高,偷偷摸摸地躲在書后面,偶爾還偷偷笑兩聲。
賀慈,你上來。老蔣盯著下面自以為掩護打的超級嚴實的言喻,氣的捋了捋下巴上長長的胡子,言喻,你樂呵什么呢,說出來,讓大家都樂呵樂呵?
忽然被call的言喻,茫然抬頭,暗地里使勁踹了把宋默的凳子。
宋默被他一腳差點送走,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老蔣問你笑屁!
言喻:...
言喻攥緊手機,偷摸一滑,藏進校服的袖口里,然后又隨便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在眾人面前晃了一招。
話還沒說出口呢,人就先哽咽起來了。
我,我在讀我家里來的信,太高興了,您別見外。言喻紅著眼,說到哽咽處,背過大家偷偷抹了把眼淚,我家破產的事情我媽在信里交代清楚了,她讓我別管家里的事...好好學習。
老蔣聽著這話,和底下的賀慈對視一眼,胡子都氣的翹起來了。
聽聽,有這么當媽的嗎,就這么害怕言喻分他們家的臭錢?
你媽這么跟你說的?!
言喻沉默半晌,終于忍不住點點頭,沖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我,我知道我家破產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照顧我,說話做事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我,生怕我有什么想不開的,在這里,先給大家說聲謝謝...
這話說的實在戳心窩,還沒說完,班里已經有女生偷偷抹了把眼淚,陸宣一邊聽一邊搖頭感嘆,言喻這小子有心了啊。
言喻,你說什么呢,我們一個班的,不照顧你誰照顧?
其他女生也跟著附和。
或許是沒想到自己刻意賣慘,會引起大家的共鳴。
言喻心頭一暖,心道這輩子老天對他還真不錯,運氣好像不差。
他抬頭,這才看清說話的是個女孩子,模樣怪清秀的一個姑娘。
言喻看了半晌,才隱約想起來,這人叫趙輕輕,是他們班的語文課代表。
那本書里李少杰喜歡的人好像就叫趙輕輕,想盡一切辦法,把趙輕輕追到了手,后來卻又因為自己獲得了保送京大的名額,瞬間又覺得趙輕輕配不上自己,在高考臨近期提了分手,導致趙輕輕高考失利,連自己平常成績的一半也沒有發揮出來。
謝謝你,趙輕輕,也謝謝大家所有人。言喻沖她抿抿唇,然后目光直視臺上的老蔣,語氣輕飄飄的,躲得過非典,抗得過地震,不就是破個產,能難死誰呢,遠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言喻冷哼一聲,父債子還,不是天經地義么?
那便宜爹媽不要他,他又不是養不了自己,不就一天三頓飯么,能餓死是怎么樣?
賀慈微微側眸,聽著他最后那句話,看著言喻的眼里只有可憐。
說得好!
老蔣帶頭鼓掌,目光落在邊上的賀慈身上,果不其然在他臉上瞧見了諷刺的神色,微微嘆了一口氣。
言喻同學的覺悟可以說是非常之高啊,老蔣沖他和賀慈招招手,來,上來,讓老師看看你在默字上的覺悟。
言喻一愣,默字,默啥字?
言喻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賀慈已經邁腿走到了講臺上,默不作聲地接過粉筆。
他任命地跟著走上去,站在賀慈邊上,整個恨不得黏在賀慈身上。
老蔣吭一聲,拿起課本,離得有點近啊。
嗷。
言喻默默往邊上挪了一個指頭蓋的位置,又悄咪咪探了個腦袋上來,悄悄道:慈哥,你可別跑啊,我沒你不行的。
言喻身上獨有的清香,淡的幾乎聞不到,像是春日里的雛菊,既不濃烈也不招人,卻總能讓人覺得舒適。
賀慈聞著這香,下意識看了眼身邊一臉殷切期盼的少年,眼睫輕微顫著,生怕他不答應似的。
你應該聽課。
言喻嘴角抽了抽,軟乎乎嗯了一聲,帶著些困倦,我好慘啊,忙著看家書,沒來得及聽課欸慈哥,你就可憐可憐孩子,行唄?
賀慈沒說話,沉默地看著一片空白的黑板。
言喻眨眨眼,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老蔣見他們兩個人嘀咕完了,這才扶了把眼鏡,默字范圍《燭之武退秦師》啊,有個心理準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