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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慈握著筆尖的手頓了頓,片刻,后頸處泛起淺淺一片粉紅。
他不做聲地在本子上落下一小段話。
言喻聲音不小,連帶著后排的陸宣也聽見了,桌子敲得咣咣響。
哦呦?!
趙輕輕嗅著愛情的味道,特意從前排滑著板凳飛了過來,對啊,言喻就是覺得賀慈長得好看啊,生活中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言喻這樣發現美的眼睛!
趙哥你不懂,言喻膽子不小,口嗨調戲你慈哥呢,不怕他拖著你出去打一頓?陸宣搬著板凳坐在他倆過道中間,隨手卷了本書遞到賀慈跟前,誒哥哥哥,言喻說你好看,說你長他心坎上了,你有什么想說的嘛?
言喻淡淡哼一聲。
他的小馬夫才不會打他咧。
賀慈眼皮也懶得抬,伸手擋住了陸宣熱情的轟炸,沒感覺。
隔壁的言喻瞬間瞪大了眼睛,拉著長長的調子,啊了聲,撐著下巴,一臉委屈地看著賀慈,慈哥,你心里到底裝了多少人啊,我這就被擠出來了?恁要是沒事,給我撿回去唄QAQ...
賀慈面色一如往常,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給他,隨手替換著下節課要用到的書本。
邊上的陸宣挑挑眉,一眼就看出賀慈心不在焉,下節英語,這大哥拿了本物理出來,不是鬧著玩呢。
陸宣發誓,有生之年,他都沒見過賀慈這幅樣子。
戲謔的目光落在言喻身上,陸宣難得正經打量了他一回,要真是言喻的話,那這玩意兒也太甜了吧。
好吧。言喻見他不說話,一下就萎了,癱在桌子上沖賀慈眨眨眼,我太可憐啦,只能自力更生自己往慈哥心里爬了嚶嚶...
宋默在桌肚下面狠狠掐了把言喻的大腿,你怎么不一把騷到外太空呢,賀慈你也撩,真是不怕死我跟你講!
我怎么聽年級里的人說,你和許政一分手了?
那些東西你不拿回來了?
言喻疼的臉色一變,唔一聲就要去打宋默的手,是真疼啊那一下,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是分了,我還挺難過,畢竟那么多...算了不提了。
陸宣一聽這消息,心里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瞬間又爆發了,轉過去就和言喻嘮了起來。
我靠,兩年了都,你就這么分手了?陸宣越說越興奮,他仿佛看見了他大兄弟成功上位的美好未來。
可不是,言喻嘆一口氣,瞥眼抓住他眼里那陣興奮,您能別這么興奮么哥?兩年又不是兩天,多少心力都進去了。
三十萬又不是三十,說能回來就能回來。言喻也就是看穆遠和許政一不爽,膈應膈應那倆,這錢能要回來那就要,要不回來,全當給原主積德了。
想活下去還得靠他自己啊。
言喻話音剛落,陸宣驟然覺得身后一冷,回頭一看,果然是賀慈,這會兒發現自己拿錯書了,正換書呢。
陸宣不著調地摸了摸后腦勺,尋思他哥脾氣現在已經這么大了嗎,書拿錯了也要發個脾氣?
果然是夏天快到了,悶得連賀慈也坐不住了。
賀慈眸色淡淡,看不出喜樂地收拾課本,放回桌肚的時候,像是磕著了什么。
拿出來一看,是一袋子的紗布和藥酒,袋子口上粘著一張便簽,便簽的粘性已經不是很好了,看樣子已經放了很久了。
【慈醬,做飯切到手一點也不丟人的耶?!?
短短幾個字,寫的圓潤又齊整,連最后的句號,也是規整的好看。
口罩下的唇角輕微的抿著不起眼的弧度,賀慈斂眸,又把東西放了回去。
言喻會買這些東西大抵是因為陸宣。那天他和林照出去以后,陸宣把后來的事情也講給他聽了。
賀慈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單純如言喻,竟然真的去買了。
中午的鈴聲猶如放飯一樣。
鈴聲還沒響完,一大堆學生已經簇擁著跑到樓梯口了。
宋默剛想轉身喊言喻去吃飯,結果還沒動彈,就聽著身后傳來言喻又撩騷的聲音。
慈醬!
言喻靠著桌子撐著手肘蹲在賀慈邊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賀慈,恰飯飯?
邊上的陸宣順手撈起言喻的腰就往外走,你慈哥不去餐廳吃,宋小胖,歷大星,架走!
自打上次運動會的事情發酵以后,班里幾個男生空前的團結起來,尤其是言喻攛掇著打了場排位,革命的友誼瞬間建立起來。
宋默本來還覺得陸宣這人難以接近,畢竟和賀慈玩得來,成績也不賴,哪里跟他們這群渣渣有共同語言,結果一場排位,大家有了共同罵娘的目標。
得嘞!
慈醬!言喻一邊痛苦地掙扎,一邊抓著賀慈的桌子不肯松手,快救我!
賀慈淡淡瞥了眼陸宣撈著言喻的地方,不到一個小臂,就能撈緊,寬大的校服圍著腰折了幾折,還是寬。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賀慈眸色暗了幾個度,落在正在和言喻硬抗的陸宣身上。
讓他自己走。
陸宣一愣,還沒想通這話什么意思,抬頭一對上賀慈那漆黑的眸子,渾身一冷,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已經下意識地放了下來。
言喻又浪了是嗎?歷澤明一邊從褲兜里掏飯卡,一邊跳上多媒體的桌子上拿教鞭,在地上敲得響,吾兒不孝,為父以鞭揍之!
我靠!言喻驚了,一把拿過桌上的飯卡,撒腿兒就往外跑,你們以多欺少,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趙輕輕拉著薛雅在后面笑的直不起腰,輕點打,言喻受不??!
一伙人一窩蜂地追著言喻走出去,整個教室一下子空蕩了起來。
賀慈出去洗了餐具,他沒有在學校吃飯的習慣。
家里小姑娘因為眼睛有問題,又不喜歡吃藥,所以賀慈每天都會起得很早,想辦法把能融化的藥放進小孩的飯里,有時候時間早了,也會給自己做一份。
時間一長,也就不去餐廳了。
昨天小姑娘吵著要吃東坡肉,賀慈沒辦法,只能連夜買了些食材,看了半宿教程,早上給她裝齊整了,這才去學校。
他這個人本來就不好接近,那些想借著吃飯名義打好關系的,也就慢慢打消了這心思,賀慈在班里也越發顯得不近人情了。
賀慈剛打開食盒,就聽著前面陰陽怪氣地說話聲。
不至于,真不至于,餐廳飯也沒多貴,何必窮到這種地步,天天帶飯來教室吃,現在難道不是人人奔小康嗎?
劉耀峰一向跟李少杰走的進,自從那天李少杰競選班長的事落空以后,他記恨言喻的時候,也順帶記恨上了賀慈。
他一開始的時候,想跟著混的并不是李少杰,畢竟誰是班長誰在這個班有優勢,當初他天天跟在賀慈屁股后面,結果一個半月除了公務,賀慈也沒怎么跟他說過話。
倒是招惹了不少背地里看笑話的。
賀慈眼皮也懶得抬,這種場景他見得多了,無甚好奇,他甚至不記得剛剛說話的那位叫什么名字。
打開飯盒的一瞬間,東坡肉的香氣瞬間溢了出來,除了飯有些涼。
賀慈這才微微蹙眉,他的飯盒和賀妗的是一起買的,他的飯涼了,賀妗的也應該熱不到哪里去。
該給小姑娘買個新的了。
擦個黑板,等會該上課了。李少杰拿起手里的板擦,隨手丟給了劉耀峰。
李少杰看劉耀峰也不怎么順眼,但是只要能膈應到賀慈,他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