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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操場走過來跑過去全是洋溢著青春的少男少女們,難得有個休息又不用穿校服的空檔,一眼望過去,女孩們穿的花花綠綠的,三兩成堆地聚在一起,偶爾指著哪個男生好一陣激動。
老蔣特意挑了個樹蔭大的地方,讓大家默寫加油詞。
趁大家伙都忙著的時候,他把負責賀慈的王南喊了過來,從塑料袋里拿出兩瓶葡萄糖塞給他。
賀慈跑完三千,你得操點心啊。
王南無奈一笑,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一大袋言喻準備的東西給老蔣看,蔣老師,您不用操心了,言喻已經給賀慈準備了。
老蔣一愣,琢磨著王南這話里的意思,眼神卻已經忍不住看向臺階上熱身的言喻。
昨天還是黑色的運動發帶,今天卻破天荒的換了條白、粉色,越發襯的這小孩像個陶瓷娃娃一樣精致可愛,右手上套著老蔣熟悉的黑色發帶,在手里轉來轉去,似乎在人群里找什么人。
慈醬!這里!
言喻晃著手里的黑色運動帶,沖剛剛走進操場的賀慈熱烈揮舞著。
賀慈今天跑三千,換了條黑色的束腳運動褲,上身裹了件薄薄的衛衣,依舊扣著頂黑色的棒球帽。頭身比的優勢一下顯了出來,光是往那一站,就跟那雜志上的模特一樣,氣質挺拔冷峻,招人眼兒。
我靠!賀慈今天也太帥了吧,為什么要戴帽子!!我一年都看不見幾次他的臉!
我草草草草!這優越的頭身比,這尼瑪是九頭身啊,爺人沒了!
幾個女生堆在一起,興奮地跺著腳,我決定了,林照在我心里得先放一放,啊啊啊啊賀慈啊!
趙輕輕聽著這邊的動靜,雖然不認識,但是一切想威脅她崽幸福的惡苗都應該扼殺在搖籃里。
她順便插了一嘴,那啥,沒看見賀慈沖著言喻過去了嗎?醒醒啊姐妹,慈性戀是沒有結果的!除非你是言喻啊!
幾個女生瞬間蔫兒了一大半,一聽到言喻兩個字,瞬間又活了過來,這倆能磕嗎?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工業糖精?
趙輕輕看向不遠處的個子稍微矮些的男生,不知道嘰哩咕嘟地在說些什么,看上去是挺興奮的。
非也,趙輕輕一乜,純手工,只要人敢膽子大,賀慈三年能抱倆!
那邊的言喻站在臺階上,總算能跟賀慈齊平了。
喏!
他伸手,把自己胳膊上的發帶遞給賀慈,在賀慈胳膊上纏了幾圈,等會跑起來的時候再戴,我跳遠很快的,醬醬。
你拿著,這可是小爺洗過的,超干凈!
賀慈目光微垂,落在言喻的軟踏踏的小卷毛上,清淡的雛菊花香混著發梢香味湊到鼻尖。
嗯。他抿了抿嘴角。
干凈。
兩人正說著話,準確來說,是賀慈在單方面聽著言喻叭叭,突然主席臺那邊傳來了聲音。
請跳遠的運動員過來檢錄!
請跳遠的運動員過來檢錄!
...
運動會負責人在主席臺上吆喝著,言喻咂咂嘴,沖不遠處的宋小胖揮了揮手,走啦!
我走啦慈醬!
賀慈嗯一聲,一聲不發地跟在言喻身后,言喻往哪走,他就往哪走,一時間引起了不少的轟動,甚至驚動了同一組跳遠的穆遠。
言喻渾然不知身后跟著一個人,穿過一大片人群,找著跳遠的場地。
誰曾想,邊上突然竄出來一個小姑娘,手里捧著相機,一臉殷切的看著他。
那個...言喻,我能跟你合個影嗎?
啊?言喻一愣,看那小姑娘的眼神格外崇拜,實在想不通自己哪里這么受歡迎了,那,那來吧!
咔嚓一聲,照片里的少年笑的眉眼清明。
謝謝啦!小女生興沖沖地帶著相機去找了趙輕輕,這下她總有資格進賜予后援會了吧!
言喻一句再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忽然覺得身后一陣寒涼,鬼氣陰森的,跟老天爺變臉一樣,一回頭,卻什么也沒看見。
小喻,沒想到你也來跳遠了,穆遠指著自己的運動號碼牌給言喻看,我們兩個的很接近,我就在你后面的后面誒。
言喻懶得搭理他,徑自走向了排隊的隊伍。
過長的劉海遮掩著穆遠清雋的眉眼,額下一抹漫不經心地算計閃過,轉瞬即逝。
言喻做熱身的時候伸展幅度大,他特意挑了個空大的地兒,誰知道穆遠卻還依依不饒似的跟著他。
言喻!
言喻好像聽到有人叫了自己一聲。
恍惚間,面前一個同學猛然擦過,他躲閃不及,慣性地朝后面撞了過去,好在邊上有人扶了他一把,除了腳踝處擰著了有些疼,其他地方到沒有多大的毛病。
一時間,只聽身后一聲痛叫。
穆遠抱著自己的腿,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像是動彈不了。
穆遠!你沒事吧?接應穆遠的同學一下慌了,這學校里誰不知道,穆遠是有白血病的啊,這要是被撞出毛病了,誰負責?
一時間火氣就上來了。
那人長得人高馬大的,光是站在那,那身材就能頂的上兩個言喻,油膩乎乎的,忽的起身,指著言喻的鼻子罵。
你他媽長沒長眼睛啊,穆遠這么大一個人,你是看不見還是怎么樣?
我跟你說,穆遠今天跳不了,誰也別想跳!
言喻站在原地,跟這人一比,小小一只,卻一點也不怵他。言喻一貫這樣,惹得起事也不怕事,就是怕麻煩。
我只說一遍,我是撞到他了,但是沒把他撞到殘廢。言喻冷著臉,低頭看地上的穆遠,扯了扯嘴角,能起來嗎,能起來去校醫室,不能我八抬大轎抬你去?
小喻,穆遠坐在地上,捂著腳痛苦地抬頭,沖他笑了笑,你誤會了,我,我不是裝的,我身體不好...
言喻輕唔一聲,不好?不好你來參加什么比賽?
穆遠苦笑,沒在應他,只是垂著腦袋,像是痛苦極了,額角隱隱滲出汗滴。
不是啊張野,我剛才看見了,言喻那那...那一下,真的沒有撞多狠...邊上的女生往后退了幾步,怯懦著低聲說道。
你懂什么,穆遠身體有病,他能挨著這一撞?
野哥,言喻我扶著呢,要說撞那也是撞我吧...
張野?
言喻想起來了,書里確實有張野這樣的一號人物。
因為天生長得高大,就愛在高一年級里橫行,頗以為自己是年級里說話最有分量的人,和轉學生穆遠做了幾天同桌,聽著年級里那些詆毀穆遠的,仿佛跟自己認識的穆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因此他經常覺得,就是言喻在年級里面散播謠言,陷害他的小同桌。
張野還從來沒被人這樣挑釁過,尤其還是被自己討厭的人。
他眉頭緊緊擰著,抬起手掌眼看著就要落在言喻肩頭。
言喻腳踝處還隱隱作痛,他動作遠沒有那么麻利,這會兒閃是能閃開,但多少得受點苦。
言喻你他媽別再老子面前...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已經被一道身影摜著脖子抻在地上。
嚇得周遭一圈人尖叫著后退了一步,跳遠的地方瞬間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