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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客廳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賀慈...
賀慈兩個字如同白日夢一般出現在他耳邊,賀慈空洞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沒走?
比抗拒更先反應過來的是身體的慣性記憶。
甚至賀慈自己還未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低低垂著眸子,目光落在院子里因為崴腳站不起來的言喻,神色凝重,看不出情緒。
看著眼前還會因為他受傷而緊張的賀慈,原本泛著通紅的眼睛,驟然漾開了笑意。
賀慈,言喻蹲坐在地上,強忍著痛意,沖他伸手,要抱抱我嗎,你們家的墻太高了,摔疼我了。
藕粉色的衛衣越發襯的他像只被欺負的兔子。
眼前的少年實在是太熾熱,總能把賀慈燒的體無完膚。
感性和理性的瘋狂交織,戒斷期對他來說真的太過痛苦,言喻哪怕什么都不用做,或者虛晃一招的給他打個電話,甚至不用出現在他面前,可他腦海里,卻已經滿滿都是他。
賀慈臉上的神色一淡再淡,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一步一拐地朝著屋子里走過去。
言喻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倚靠著的人身上一片冰涼。
為什么不抱抱我呢?
賀慈沒應他,只是把他放在沙發上,折身拿回藥酒,在手上溫熱。
小腿被微微屈起,脫掉他鞋襪的那一瞬間,原本清瘦的腳腕此刻已經開始腫了起來,賀慈眉心緊緊蹙著,沾著藥酒的手在他腳腕上揉搓。
客廳的氣壓越來越低,兩個人恍若針鋒相對一般,無聲的刺痛著對方最疼的點。
可總有一方要先服軟。
慈醬,言喻動了動賀慈手里的腳腕,也不問他有沒有受傷,只是試探的問道,你想不想做我的王子啊?
求求你了,幫幫我吧,醬醬,不然我真的要轉學的。
我以后一定好好學習,你不知道吧,我還報了市里的青繪賽,拿了第一,高考可以加分的哦,我厲害吧?
言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
賀慈不用抬頭,也能察覺到頭頂的言喻目光該有多小心,拒絕的話堵到喉口,好像有千萬根針扎一樣,明明知曉自己該與他劃清界限,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沒來得及開口,手機的震動聲在耳邊響起,言喻低頭,沙發上靜靜躺著賀慈的手機,上面的短信來的突然。
【賀先生,您這邊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您看什么時候過來報道合適?】
轉學...
言喻不自覺攥緊了沙發布套,對上賀慈腦袋上的發旋兒,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滯,語氣輕飄飄的。
你要轉學?。?
第45章 決裂
伸手捉住言喻半縮回去的腳腕, 賀慈沒應他,低垂著眼眸,輕輕揉搓著。
冰涼的觸感刺激著言喻, 他唇色有些發白, 嘴唇微張, 想等賀慈說些話來安慰他, 卻偏偏等不到。
心里濃烈的酸澀感涌上來,細密連綿的痛意像是針扎, 又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壓得言喻快喘不過氣。
角落里的提拉米蘇敏銳地察覺到這股不尋常,一路貓輕兒地竄到沙發上, 落在言喻的腿窩里。
溫熱的掌心落在提拉米蘇柔軟的背上, 言喻眨眨眼, 努力把要掉出來的眼淚收回去。
提拉米蘇明天要打疫苗。言喻托著提拉米蘇,往他那邊遞了遞,它很乖的, 你也不要了嗎?
它是你的貓。
冰冷的聲音從沙發邊緣傳過來, 藥酒也晾干了, 賀慈拿過沙發上的襪子, 開始給他穿起來。
言喻愣了一會兒,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眼淚已經黏在了提拉米蘇的小黃毛上, 一小撮一小撮的。
賀慈不要提拉米蘇了,言喻咬緊嘴唇,臉色也跟著白了一圈。
賀慈,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氣了?言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一點,我以后再也不說陸宣的壞話了, 行嗎?
或者你告訴我那里做錯了,我下次不犯了行嗎?
賀慈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是被眼前人問的煩了,抬頭,過于冷漠的眼神把頭頂的小兔子嚇了一大跳。
對上言喻紅腫的眼睛,那雙眼睛實在是太漂亮了,微微垂著,眼淚的霧氣纏在眼睫上,要掉不掉的。
賀慈的心猝不及防猛地一縮,原來比放棄言喻更痛苦的,是見不得他痛苦。
言喻。賀慈看著他。
被喊到的人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錯了。言喻抱著提拉米蘇往他懷里推搡,你抱抱它,它真的很乖的。
可賀慈卻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般,神色冰冷的如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后退一步,剛好錯過言喻懷里的貓。
為什么對我好?賀慈問他,眼神鋒利的像是一把箭,喜歡我?還是可憐我?
言喻一頓,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明白了。
賀慈大概討厭他喜歡他,或者被自己的朋友喜歡,真的是一件讓人很討厭的事。
小心翼翼地把提拉米蘇抱了回來,言喻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笑的比哭還難看。
既然你并沒有這方面的意思,那你為什么要...親我。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言喻的話到嘴角戛然而止,他已經明白了,往后縮了縮,躲在沙發角落里,微微發抖。
那天幽冥谷里的賀慈,壓根兒不知道對面的人是他,只不過是背陸宣背叛之后急于尋求一個發泄的對象而已。
賀慈對他,壓根兒談不上喜歡。
要什么?賀慈下頜緊繃,想抱著他的手垂在半空,指尖泛著白。
盡管他一遍一遍地告誡著自己這是戒斷必然要經歷的過程。
手機又是一陣震動。
賀慈垂眸的一瞬間,目光驟冷。
宋美云那邊一陣陣短信的轟炸,揚言要找律師告他拐賣人口,甚至他那些同學,也會成為這場被誣陷的從犯。
接連十幾條的信息,無一不在說著她的瘋狂。
這是魚死網破。
賀慈知道,宋美云做得出來,當年她狠心讓人把他打個半死不活,現在她更不會把賀慈的生死看在眼里。
言喻還來不及看那上面寫了什么,手機已經被賀慈拿走。
言喻微微睜大眼睛,我不看...
他真的沒想看。
賀慈嗯一聲,面上看不出什么反應,卻是防備著他的姿態。
對上言喻那雙無辜的眸子,賀慈攥緊了手,手腕往上那道清晰可怖的傷痕被撐開,絲絲疼痛的觸感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