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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慈念著老蔣的好,沒有推諉。
那我也...去。
作業寫到一半的言喻忽然抬頭,話還沒說完,就被賀慈塞了一顆草莓堵住了剩下還沒說出來的話。
不準去。賀慈看了眼外面艷陽高照的天氣,指腹輕輕擦過言喻冰涼柔軟的側頰,回頭該曬壞了。
賀慈翻了翻言喻寫過的課業,微微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今天很認真,講過的題沒有錯。中午的飯在冰箱里,記得拿出來熱一熱。
好的吧~言喻癟癟嘴,趿著拖鞋飛快跑到衛生間,拿了防曬霜出來,擠出來一點兒在手上,沖賀慈仰著下巴,低頭低頭。
帶著香橙味兒的防曬霜被言喻細致地涂抹在賀慈臉上,連脖子也沒有放過,又從房間里拿出一個斜跨著的針織小熊兜,繞過他的脖子給他掛上去,隨手從桌子上拿過賀慈買給他的帽子,扣得嚴實。
抱著蜂蜜罐的黃色維尼小熊蠢萌地趴在賀慈腰間,他手足無措地舉著手,掛著志愿者袖標跟著擺動,多了幾分奇妙的違和感,就像是帶著獵槍從森林深處殺出來的獵人,手上卻抱著一只剛出生的兔崽子。
兜里有糖有防曬還有昨天吃剩的小蛋糕,累了就自己找地方坐,不要板挺著,言喻叉著腰,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賀慈垂眸,小熊兜大概有兩個手掌那么大,斜跨在肩頭的帶子大概有言喻的小指那么粗,能裝很多零碎的東西。
他不記得的瑣碎,言喻都一點一點地撿起來給他裝了進去。他猜,那些小熊軟糖里面,一定有一顆是水蜜桃味兒的。
別看了,我怎么可能會做這種毛茸茸,某寶買的,好不好看?
賀慈點頭,應他一聲好看,渾然不覺得這么穿有什么問題。
言喻踮腳在賀慈臉上啵一口,那就辛苦我們大醬為眾大考生為世界和平做出貢獻啦~
賀慈禁不住他這么勾搭他,抵著人直往沙發處走,硬是磨蹭到快要遲到才被意識稍微清醒的言喻推出門。
一被言喻送出門,賀慈掛在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低頭,微斂著的眸子泛出淺淺一層冷光,和剛才那個滿是情欲的他仿佛是兩個人。
賀慈從言喻給他準備的包里挑出一顆葡萄味兒的軟糖含在嘴里,甜味兒在嘴里彌漫開來的瞬間,他面上沒什么表情地朝著考場區走過去。
他猜,林照這會兒該等著急了吧。
到校門口出示了工作人員的證明,賀慈順利沿著老教學區的走廊轉而上了通往天臺的樓梯,腰間墜著的維尼熊跟著他的節奏一晃一晃的,擠壓著里面塑料包裝的糖果,也跟著響個不停。
即便是艷陽高照,天臺上的風依舊不見得小。賀慈看著坐在天臺邊緣的林照,眉頭微微皺起來,他不怎么情愿在這種地方挑事。
他在這里碰見過言喻,撿到過提拉米蘇,從地縫里抽出過十幾封言喻親手寫的情書,可偏偏林照只知道他在這里呆的時間最久,自然而然也就選擇了這里。
聽著身后的動靜,林照回頭,嘴角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看向賀慈的目光有幾分淡然,仿佛三年前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那樣。
賀慈滿身光芒的出現在他面前,輕而易舉地帶走那些原本屬于他的榮耀。
即便現如今落魄了幾年,一如既往不變的還是,這幅看不上他的樣子。林照沖他揮了揮拿著畫卷的手,目光落在賀慈腰間的小熊兜上時,有一瞬間的錯愕。
片刻,他輕笑低語。
你看看你現在算個什么東西啊賀慈?你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幾年活在我的陰影下面,過得很痛苦吧?
賀慈沒搭理他,目光落在林照腳邊的天臺邊緣上,距離踩空只有一步之遙。
他并不擔心林朝會跳下去或者怎樣,林照要死要活那是他的事,但他自己,必須清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因為言喻說,要他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好人。
我來了,賀慈沖他伸手,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還?林照聽著他這話,一瞬間只覺得笑的肚子疼,你說這張畫卷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沖賀慈展開。
空蕩的畫面上沒有過多的著墨,黑與紅的交織勾勒出一個逐漸熟悉的自己,他捧著一束艷紅的玫瑰,倚在會場的墻上,整個場面過于簡潔,寥寥幾筆的陰影,有光斑和暖陽穿過頭頂透明的玻璃,落在他身上。
冷漠和溫暖發揮到了極致。
賀慈看著那副畫,喉頭有些哽塞,說不出話,久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猜到言喻擅長畫靜物,猜遍了所有的可能,唯獨沒有猜到是自己。
言喻真的畫了他,用自己不擅長的手法,畫了他!
給我。賀慈強壓下心頭的沖動,朝他走近一步。
看到他的反應,林照唔一聲,看穿了他的急切,不會吧,你連他畫了什么都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言喻知道你為了他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嗎?你不怕我用這幅畫要挾你放棄京大的保送名額?
不過那也確實沒意思,林照自言自語著,眼里有一抹遺憾,全校唯一的保送名額本該是他這高三生的,居然給了賀慈,這確實讓他難以置信,看你似乎也不多在意。
不如這樣吧,他輕飄飄地說,你許個愿,讓時光倒流,把當年的國賽獎還給我,把我媽沒看到的那一幕讓她看見,我就把這幅畫還給你,怎么樣?
林照慢悠悠地從兜里拿出另一張照片,黑白色的,看起來像是珍藏了很久,上面的女人撐著下頜,戴著網紗的帽子,優雅大方,眉眼處和林照有幾分相似。
她當年總說,林照摘了眼鏡,從天臺丟下去,眸底淺淺暈著一層水汽,她說,那個跟你一起參加比賽的小同學,很厲害哦。
他應該會帶著你拿國獎,林照抬頭,回憶起那段時光,原本平淡無瀾的眸子里忽然浮現出一抹怪異,等你拿了獎,爸爸就不會跟我離婚了。
賀慈默默攥緊拳頭,不說話,任由林照發泄著。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大對勁。
賀慈,林照想起這里還站著個賀慈,看向他,淡淡地哼一聲,我媽死了,死在我爸和她離婚之前,死在宋美云和他偷情的時候,死在你從國賽場上離開的那一刻...
你想要我賠上什么。
賀慈直截了當地打斷他的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說實話,他想不通,為什么總有人把自己的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不覺得這是一件很蠢的事么。
更何況,他和面前照片上的女人也僅僅只有一面之緣,談不上任何感傷。
頂多,算是可悲,和賀征一樣傻的人,總是會讓人覺得可悲。
林照站在大風中,沒了眼鏡,他的視線里一片模糊,隱約能看見下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似乎不遠處還在回響著消防的聲音。
這也就是為什么他偏偏要在昨天激怒賀慈,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在今天過來找他。
在高考這么嚴肅的日子里,在記者如云的名藤里,考場如果出現命案,而且出事的人手里還攥著言喻的作品,大家會怎么想呢。
林照不知道,但不妨礙他想一想,也猜得到這精彩極了!
林照攥緊了言喻的畫,沖賀慈揮手,你這個人啊,自私又麻木,傷害你能有什么快感呢?
我不要你怎么樣,林照抿唇,頭頂的烈日襯得他有幾分可怖,他從兜里拿出手機,撥通了言喻的電話,響了兩聲,不過那邊沒接,直接掛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