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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周飛揚一呆,迅速地閃身躲在一塊山石后面,他心想,初夏怎么到這里來了,為什么沒呆在學校?
他定睛細看,想著是不是自己認錯了,穿著紫色的上衣,衣服上面帶著白色的小碎花,一雙秋水般的大眼睛,不是初夏又是誰?
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響起:“夏天,我從北京開車到這里,開了兩天一夜,真的很辛苦。”
聲音渾厚低沉,充滿磁性,非常的動聽,但充滿疲倦。周飛揚是一個男的,聽到這種男子聲音,也禁不住向往,他從山石后面悄悄地伸出腦袋,尋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一個高大俊逸的男子陪在初夏身邊,初夏低著頭,仿佛在想著心事,男子大概三十歲左右,兩個人看著在晚霞中閃閃發光的河流,說著話。
初夏在這個過于高大的男人面前,顯得十分嬌小,身高只到男子的肩膀,最萌身高差?兩個人一起面向著河水,太陽的余暉,使四周悄然暗了下來,但是河面仿佛鉆石一般,閃閃發光。從周飛揚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像兩個剪影,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幅畫,那畫的名字叫《愛情》。
這個男人是誰?他和初夏是什么關系?
周飛揚只覺得自己仿佛走在迷宮當中,白云村一個困惑又一個困惑如同春天的竹筍,在短時間飛快地鉆了出來。
初夏的聲音響起來:“李蔚,我早就在電話里告訴你不要來,我心意己絕,你來了,也改變不了什么?!彼钠胀ㄔ挊O其流利標準,聲音軟軟的,如同熟糯米一般,讓男人聽了,就莫名地內心一片溫馨。
周飛揚現在知道,初夏每次對著他說方言,就是故意裝憨扮傻,她對他有意見。
那個叫李蔚的男人笑了起來,他撿起一塊小石子,扔向奔騰不息的河水中,看到石子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他才滿意地拍拍手,對初夏說道:“夏天,我怎么不能來看你啊,我是誰,是你男朋友??!”
什么?如同晴天霹靂,偷聽的周飛揚眼睛睜了睜,那個土得掉渣的村姑居然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好像不是村里人,聽他談吐,看他舉止,應該身份不一般。
他叫她夏天,神情那么親切,那么熟稔。
初夏扭過頭來,對李蔚皺眉說道:“那是從前了,我離開北京的時候,就對你說過,我們要走的路不一樣,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們已經分手了?!?
周飛揚眼睛睜得茶杯大,內心的震驚無法用語言形容,仿佛拼圖慢慢找到一些碎片,拼接成部分完整的圖畫。他以前聽周明說過,初夏是北大畢業的,現在她又說,她離開北京,和男友分手了。也就是說,她是北大畢業的高才生,曾經在北京工作后,后來,一些什么原因,她離開北京,回到了白云村。
名校畢業,原本在北京工作生活,因為某些緣故,她放棄了北京高薪的工作,優秀的男朋友,還有如花似錦的前程,回到了白云村,帶著四十七名留守兒童,默默無聞地當一個鄉村女教師。
發現了這一點,周飛揚突然有些感動,這樣的故事,他以前只在小說里看到過,沒想到,這樣的人,這樣的事,真的有,而且就在他的身邊!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沒想到土得像地里長出來到村姑,居然有這么崇高偉大的靈魂。
此外,周飛揚赫然發現,他與初夏,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他也是上海的名校畢業,原本在上海工作生活,他還是公務員,因為一紙調令,就被到了白云村當村支書。
他們兩個人,都是放棄了一線大城市的工作生活,來到了這個偏僻落后的中部山村。
周飛揚對初夏開始刮目相看,甚至有一些靈魂靠近,彼此了解的感覺。
初夏是一個靈魂有香氣的女子!
對于她當陳勝吳廣,當著村民的面,反抗他推行普通話,原本,他對她還要一些芥蒂的,現在隨著對她的進一步了解,突然一些嫌隙也沒有了。
他靜靜的,繼續聽下去。
那些偉大高尚的人,不是沒有,而是他之前沒遇到過。現在他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