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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尹似槿繼續(xù)朝前走,荊梵音綴在他身后,經(jīng)過尹臣時,瞧見他臉上有抹驚愕稍縱即逝,隨后低下頭,應了聲是。而尹術(shù)跟了上來。
上了飛機,荊梵音很自覺坐到尹似槿身邊。但她放下書包,一扭頭,就見尹似槿臉色淡漠,拿了本雜志放在腿上,垂眸翻閱,完全無視周遭。
荊梵音:“……”
嗯,看來尹似槿的心情是真不好。
荊梵音哆嗦了下,覺得有點冷,縮肩并腿坐直了,保持沉默,也不敢出聲說什么。
飛機進入平流層。氣氛太過安靜,讓人很難分散注意力,荊梵音因為有點輕微的畏高,在飛機起飛的時候,就閉上了眼,沒多久,就心大地睡著了。
小腦袋輕微搖晃,時不時朝下一點,像小雞啄米。
她身畔,尹似槿停下翻閱雜志的動作,扭頭看過去,眉心攏了攏,片刻,又舒開。他扭過頭,悄聲吩咐尹術(shù),去拿條毯子來。
尹似槿將荊梵音座椅稍放平,毯子展開,蓋在她身上,正要收回手,卻見一只小手抖了抖,不聽話地從毯子里探出來,晾在外面。
尹似槿眉梢動了動,垂眸,柔軟的小手,白膩似牛奶凝成,他無聲望了會兒,薄唇唇角忽勾起抹淺淡而意味復雜的笑。
尹似槿伸手,指尖鉆入軟嫩的掌心,捋開手指頭,輕輕握住,拉起毯子一角,將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蓋住。
一段飛行時間,飛機即將降落。
荊梵音被尹術(shù)叫醒了,醒來的瞬間,手里好像有什么被抽走。
她意識還有點模糊,眨巴眨巴眼睛,往旁邊一瞧,尹似槿還是她睡著前的神態(tài)表情,淡淡的,看著挺溫柔,卻莫名讓人覺得冷漠疏離。
“梵音小姐,飛機要降落了,請將座椅調(diào)直。”
荊梵音聽見走道另一邊的尹術(shù)這么說,愣了下,回過神,她“哦”一聲,低頭將座椅調(diào)直,心里納悶地想,她什么時候把座椅放平的,睡著還有這種自覺?
下了飛機,又坐進車里,這會兒時間不早了,來不及回公寓,阮叔直接將車開到d區(qū)門口。
荊梵音下車前,說了聲“哥哥再見”,得到尹似槿漫不經(jīng)心的一聲回應,等她下車了,便直接讓阮叔開車走。
原地站了會兒,荊梵音望著尹似槿車開走的方向,抿緊唇,眨了眨眼,想了半天也想不透尹似槿這是怎么了。
難道是……她昨天拒絕給他的木槿獻血?
一個寒顫竄遍全身,荊梵音抖了抖,立馬打消這個可怕念頭,決定想不通就暫時不想了,轉(zhuǎn)身進了校園,走向教學樓。
荊梵音來到教室沒多久,上課鈴就響了。
一節(jié)課結(jié)束后,越渺瑆走到她身邊,扭扭捏捏遞來一瓶酸奶。
荊梵音回眸,瞧了眼胳膊旁的酸奶,又看向一臉忐忑的越渺瑆。
“這是……給我的?”荊梵音指著酸奶,問她。
越渺瑆立即點頭,期期艾艾說,“梵音,我知道我有前科,所以你不愿做我朋友,但我真的會改正的……”她低下頭,蜷緊了手指,“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荊梵音攏眉,聽見越渺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尾濕亮,好像有眼淚快要溢出來。
沉默了半天,還是狠不下心,她一把把酸奶拿過來,拆了吸管插入酸奶盒,喝了一口,說:“嗯,看在你買的酸奶這么好喝的份上,我答應你了。”
越渺瑆怔住,顯然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神,驚喜地驀然抬頭,看向荊梵音,眼睛睜得太大,眼淚就這么滾下來幾滴。
“真、真的嗎,梵音?”
越渺瑆表情呆呆地問。
荊梵音含著吸管,一邊笑,一邊伸手給她抹眼淚,逗她說:“假的,我才不跟請人一杯酸奶還哭唧唧的小騙子做朋友呢。”
越渺瑆難過得皺了皺眉,等腦子反應過來,又一笑,臉上淚痕還在,又哭又笑的模樣,傻兮兮的。她握住荊梵音的手,一臉誠懇地說謝謝,心里默默種下承諾,以后她再也不會出賣梵音了,就算是會長……她也不會!
荊梵音吸著酸奶,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淘氣地伸去摸越渺瑆腦袋,安慰她說,不用謝,心里卻嘆了聲氣。
其實真的不用謝,她會答應跟越渺瑆做朋友,也不是單純被她眼淚打動,而是因為……她現(xiàn)在不是逃不了了嗎。
當初拒絕跟越渺瑆做朋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遲早要走,不想多個朋友,多個牽掛。
而現(xiàn)在,逃,暫時是肯定逃不了的。
那既然只能留下,多個朋友總是好的,至少也算多個聽取信息的渠道。靡音跟原身太熟了,她怕接觸太頻繁,容易露餡。至于這個班里的其他人,除了表面功夫,內(nèi)心估計也沒多看得起她。這么算下來,越渺瑆的確是最佳朋友人選。
而且雖然有騙她的前科,但看越渺瑆現(xiàn)在的態(tài)度,還是很真誠的,信一次,荊梵音內(nèi)心默默決定。
下午課上完,荊梵音收拾好書包,走出d區(qū)大門,就瞧見阮叔一早等在路邊。
她走過去,乖巧問了聲好,坐上車,沒多久發(fā)現(xiàn),是駛向公寓的。
荊梵音好奇問道:“阮叔,今天不去找哥哥了嗎?”
阮叔微笑說:“少爺說他會將溫習資料,發(fā)到梵音小姐的郵箱,以后梵音小姐自己溫習便好,不必特意去找少爺了。”
荊梵音愣了下,心里有點怪怪的,半晌才“哦”了聲,靠回椅背,沒再說話。
等車停在公寓路邊,荊梵音準備下車,又見阮叔轉(zhuǎn)過頭來說:“梵音小姐,少爺還吩咐我提醒您,您手臂上的傷不宜碰水,平日注意飲食清淡,醫(yī)生每天會在您下午放學后,來您公寓,幫您換藥,檢查傷勢。”
下車的動作頓了頓,回過神,荊梵音點頭,說了聲好,背著書包,下了車,關(guān)上車門,跟阮叔揮手再見,轉(zhuǎn)身進公寓。
從電梯里出來,走到門口,果然看見了阮叔說的醫(yī)生。
醫(yī)生看著成熟穩(wěn)重,大約四十來歲,戴著副眼鏡,見她回來了,喊了聲,“梵音小姐。”
荊梵音點頭,跟醫(yī)生問好,指紋開了門,請醫(yī)生進屋。她坐在沙發(fā)上,側(cè)身撩起袖子,方便醫(yī)生給她換藥換紗布。
荊梵音一手托著腦袋,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從昨天尹似槿不對勁的氣場,到今天他那一身顯而易見的冷淡,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