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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嗓音,像把從玉石中磨礪出的冰刀,緩慢抵入心臟。
荊梵音嚇得渾身一哆嗦,倏然睜眼,醒了過來。
她望著模糊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意識回籠,也慢慢反應過來了,尹似槿都不知道她姓荊,怎么可能叫她荊梵音!
她自己都快忘記她姓荊了。
回想了下昏睡前的事,她好像是遇到個神經(jīng)病,認錯人了,把她認成了靡音,突然沖過來抱住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荊梵音想,可能她潛意識里覺得尹似槿要吃醋,所以夢見說恨她。
雖然這噩夢做得有點過頭,但理由還挺有信服度的。
她覺得自己想清楚了緣由,漸漸松了口氣,翻個身,準備爬起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現(xiàn)在渾身都酸乏,像是剛玩了一場蹦極似的,骨頭都是軟的。
荊梵音撐著床,坐了起來,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忽然發(fā)現(xiàn),周圍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她慢慢環(huán)視一圈。
不像醫(yī)院。
也不是她跟尹似槿的臥室。
卡通紋路的床上三件套,離床不遠的書桌上,擺著各種玩偶小公仔,筆記本電腦沒有合上,本子和筆堆得挺亂的,書桌的另一邊是白色推拉門。
荊梵音回頭,看了看床的正對面,一塊還挺大的投影幕布,再緩慢扭頭,望去床的另一邊,格紋大窗簾沒完全合攏,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街燈微弱的光芒,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
荊梵音就望著那線光,腦海中很容易就浮現(xiàn)出了窗簾后的樣子,是一扇玻璃推拉門,門外是陽臺,陽臺上應該還有曬著的衣服,左側靠墻一個三層的木頭花架,那上面是她從網(wǎng)上淘來的小花小草,最底下那層放著兩盆仙人掌,她總忘了澆水,好像被曬死了。
荊梵音:……哦,我想起來了。
這是她穿書之前,住了快兩年的一居室。
荊梵音:“……”
荊梵音:“!??!”
-
第二天醒來。
荊梵音兩眼腫成了桃兒,雙眼皮變成了胖乎乎的單眼皮。
她好不容易提起精神,刷完牙,洗完臉,依照有點模糊的記憶,收拾好東西,出門去了公司。
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沒什么人,荊梵音忍不住疲憊,趴在了桌上。
她現(xiàn)在只要一想,尹似槿面對她死亡時很難受的樣子,她就更難受,感覺比自己做了寡婦還難受。
但讓她更糾結的是,那口香蕉,她到底咽下去了沒有?
一想到,香蕉要是沒咽下去,她落地后的死相……
荊梵音:總感覺會在尹似槿本就萬分沉痛的心靈上,留下更加無法磨滅的濃重陰影……
就非常心疼。
荊梵音感覺眼睛又有點酸了,但因為昨晚哭腫的還沒消下去,神經(jīng)有點麻木,感覺不是很明顯。
她抽抽鼻子,聽見門外有聲音,想著大概是有同事來了,強打起精神,從桌上爬起來,打開電腦。
席莞爾剛剛榮升主任的位置兩周,正在學習怎么做一位更優(yōu)秀的領導。
她從電梯里走出來,左手拿著咖啡,右手拿著手機,正在看朋友圈里,曾經(jīng)的一位上司轉發(fā)的公眾號文章——《又一名員工猝死,請做位家長式的好領導》。
席莞爾邊走邊看,到了門口,眼睛也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只用拿著咖啡的那只手,又傾上去半邊身體,把門推開。
荊梵音聽見動靜扭頭,看見是主任,問了聲,主任早上好。
席莞爾聽見聲音抬頭,正準備微笑回一聲早上好,就被荊梵音憔悴的模樣,嚇得腳下突然剎車。
她看著荊梵音的臉,小巧的瓜子臉,慘白慘白的,一雙眼睛紅腫無神,眼白還有幾根血絲,眼下烏黑,說話有氣無力。
就很有猝死的面相。
席莞爾心里咯噔一聲,仿佛看見了不久的未來,她們公司登上熱搜——xxx公司一名員工過勞……
她搖了搖頭,打斷思路,把手機按黑揣兜里,輕咳了聲,輕手輕腳走過去。
席莞爾關懷地問荊梵音,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來公司了,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最近身體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去醫(yī)院知道嗎,過幾天就過節(jié)放假了,準備去哪里玩,談男朋友了嗎,沒有失戀吧,其實失戀也沒什么的,三條腿的青蛙難找,三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
荊梵音:“……”
她面無表情,剛開始還準備好好回答,結果卻發(fā)現(xiàn)根本插不上嘴。
荊梵音最后還被逼請假了。
抱著塞進懷里的包,她聽主任說:“放心哈,請假條我?guī)湍愦蚝弥苯雍炞郑憔筒挥貌傩牧?,身體不舒服就去醫(yī)院掛個號,要是昨晚沒睡好,就回去補個覺,明天精神點再來公司,聽話……”
電梯門關上。
荊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