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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貴妃的臉蛋生的極好,雖比不上馮歲歲的顏色,哭泣時卻也楚楚動人。
就在這僵持之時,馮歲歲身側的宮女直直的跪了下去,她的腦袋與地面磕碰,發出了‘砰砰’的聲音,待到她抬起頭聲,白皙的額頭上已然有了紅腫破皮之色。
“陛下,奴婢為欣貴人之婢,奴婢有一胞姐在貴妃娘娘殿中當值,昨夜曾告知奴婢一驚天丑聞,今日奴婢再尋胞姐,卻發覺胞姐失蹤。”她顫巍著聲音,渾身抖得都像是篩子一般,她的眼中含淚,唇角微微哆嗦著,眸中卻隱藏著一抹恨意。
她一說罷,惠貴妃原本柔弱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猙獰,這賤人,這賤人莫不是要知曉了太子之死和她的關系?!
“什么丑聞?與今日之事可干系?”軒皇嘆了口氣,目光錚錚。
“陛下,萬不可聽任一個賤婢之言!”惠貴妃跪倒在軒皇的腿旁,哽咽聲傳出。
麥花的眼中閃過痛快之色,原來這不把她們當成人的貴妃娘娘,也會有懼怕一小小宮婢之時,實在是痛快!痛快!
軒皇皺了皺眉,見面前跪著的宮婢一臉懼意,已然是不敢再說下去了,他撫了撫額頭,腦子中想道,什么時候,惠貴妃竟比他的威嚴更勝了?
他輕飄飄的瞥了一眼惠貴妃,惠貴妃一下便明了了他的想法,戚戚然然的閉上了小嘴,也不敢再反駁了。
宮婢見惠貴妃閉了嘴,才緩緩的道出:“昨日夜里,姐姐找到奴婢,她哭泣許久才說道她怕是活不成了,奴婢大驚之下追問,姐姐才將實情道出。”
她頓了頓,將眼中的痛恨隱了隱,繼續說道:“姐姐說,她無意間撞見了......撞見了貴妃娘娘與太子殿下有私情......”
說道這里,她將額頭扣在地上,已然是不敢再說下去了。
馮歲歲心中對麥花的表現甚是滿意,方才麥花說的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真的是太子殿下的確和惠貴妃有私情,假的是昨夜麥花的胞姐并沒有找她說過此話。
麥花得知太子與惠貴妃有私情,是因為有一次深夜她去輝月宮尋胞姐時,無意間聽見了宮殿中隱隱傳來的古怪的聲響,雖然她沒有經歷過人事,但伺候了主子那么長時間,她也對這歡好之事知道個一知半解的。
那日軒皇宿在了欣貴人的殿中,因此她知曉那殿中的男人定然不是軒皇。一方面是好奇心驅使,另一方面她也想抓住些惠貴妃的把柄,屆時也好稟告于欣貴人。
她躲在假山后,尋望了許久,才看到衣衫不整出來殿門的太子殿下,震驚之下竟一不小心沒站穩,弄出了聲響。太子朝她的方向看來,幸好她的胞姐正巧路過,看到了假山后的她,趁機迎上太子,這才救了她一命。
但她從胞姐的一舉一動發現,胞姐根本就知曉太子和惠貴妃的私情,所以太子見到她的胞姐才沒什么反應。
翌日,不等她質問胞姐,胞姐已經找到了她,并呵斥她不許將此事外泄。要知道,麥花一直對惠貴妃抱有好感,因為惠貴妃是宮中唯一一個對宮婢也不輕視之的貴人。
從那日起,她便郁郁寡歡,對惠貴妃的好感也被破壞殆盡,后來她發現不光是惠貴妃,就連她的胞姐也早已成了太子的人。
她雖對胞姐行的事不恥,卻也知若不是如此,惠貴妃也容不下一個宮婢知曉這般驚天的丑聞。她為了胞姐的性命,一直將這些事當做要帶進棺材里的秘密,哪成想,她的胞姐還是死在了惠貴妃與太子的手中。
惠貴妃癱軟在地上,面容慘白不堪,她雍容華貴的臉蛋已然是一片凄然。
她心中明白,一旦這婢子說出來,以軒皇的性子,就算他不相信,也會在心中埋下一粒懷疑的種子。這種子會在他心中扎根發芽,總有一天那種子會破土而出,長成一顆茂盛的大樹,到了那一天,她也是逃不過一死。
軒皇見她那落魄的模樣,便知曉地上跪著的宮婢之言應有幾分是真的。
宮婢之言,不光是指出惠貴妃與太子的私情,同時也側面的指出,惠貴妃連她胞姐也不放過,太子之死定然也與她逃脫不了干系。
他太陽穴側的青筋暴露,一抖一抖的像是要跳出來一般,他寒冷的眸子緊緊的凝視著惠貴妃的小臉,他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溫柔,而是殘酷的,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的目光。
她身子顫抖著,嘴唇哆嗦著,渾身的血液似乎也凝結成了冰,她咬了咬牙,俯首叩地,凄聲道:“陛下,臣妾跟您那么長的日子,您怎會不知臣妾的真心,臣妾便是萬死,也不敢行這般逆天茍且之事啊!”
“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啊!您不可聽信這宮婢的信口胡言,她定是受人蠱惑,收了什么好處,這才陷害污蔑與臣妾啊!”說道最后,她已然是厲聲長啼,隱隱有著要自絕之意。
軒皇閉了閉眼,面上顯現出郁郁之色。
這讓他如何是好?
且不說他信不信惠貴妃之言,若是讓他承認了宮婢的話,那他的顏面真是蕩然無存了!
他的親生之子,一國的儲君,竟然背棄天倫,與他的宮嬪睡到了一起。這還不算完,他的宮嬪為掩飾與太子的私情,竟然心狠手辣到將太子殺害......
這般驚天的丑聞,他堂堂北魏國君王,哪里能擔得起呀?!
他沉默許久,緩緩睜開了雙眸,而他的眼睛中,已然帶上了猩猩的殺意!
東方嶺一直在關注軒皇的動態,見他的模樣,便知他是想將整個宮殿的人都殺個干凈,以堵眾人悠悠之口。
在他開口前,東方嶺淡淡的出聲:“小小宮婢,怎地胡言亂語?你說你那胞姐于今日失蹤,這言語中是想道出你胞姐被人殺人滅口吧?”
麥花的頭還是叩在地上,她沉沉應聲:“是,胞姐今日當值輝月宮,不應該莫名失蹤才是,想必奴婢那胞姐已然遇害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哽咽,說出的話也是染上了一絲悲戚。
宮殿的其他人都被她小聲的啜泣所感染,竟都不自覺的低聲抽泣起來。
東方嶺沒有理會她們,而是對著軒皇拱了拱手,道:“皇兄,若這婢子所言不虛,想必她胞姐的尸體應還在宮中,請皇兄允派人搜查一番,以證惠貴妃清白。”
軒皇盛怒的眸子望向了東方嶺,他聽出了東方嶺的意思,什么以證惠貴妃清白,分明是想說以證太子之死是否出自于惠貴妃之手吧!
就在他要呵斥東方嶺時,馮歲歲也抬起頭悲聲道:“陛下,小女以為,此事關乎太子清譽,同時也牽扯到貴妃娘娘的清白,還是徹查清楚為好!”
其實馮歲歲和東方嶺商議之時,她并沒有聽他提起過要用上麥花胞姐的尸體,只是她提議要借麥花之口,捅破惠貴妃偽善的真面目而已。
但她知曉既然東方嶺在軒皇面前提起此事,便定然是有他的含義在里面,她只需要信任他即可。
軒皇的訓斥之言再也說不出口了,他的面容像是霎時間蒼老了十歲,一臉的疲倦與憊懶。
“罷了。罷了!來人,以輝月宮為重點搜查,將整個皇宮內搜查一遍!”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子,聲音中帶著無限的滄桑。
馮歲歲沖著東方嶺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此時她因為洗清了自身的嫌疑,又因侍衛被調遣,便恢復了自由身,不再被強制束縛。
軒皇為何這次這般痛快的命人去搜查?
自然是因了她話中已然將此事提升到了國家的層面,便是軒皇能殺盡殿中的婢子侍衛,他能下令明目張膽的殺了她馮歲歲嗎?
不,他不能,因為東方嶺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