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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姨娘尖叫出聲,與此同時,她像是沒有站穩一般,將手中的麟兒松了手,而后她身后那個矮小的婢子,在眾人都沒看見的位置,極快速的伸手推了麟兒一把。
隨著“噗通”一聲,白姨娘也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而她高高盤起的發髻也因為摔倒變得凌亂不堪,她白皙的小臉上印著五個鮮紅的指印。
緊接著,眾婢都尖叫起來,水里來回撲騰的麟兒,那可是鎮國公唯一的香火??!
馮歲歲望著麟兒的目光微閃,沐管家,這可是你自己非要用兒子當誘餌的,既然你自己認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即便是麟兒溺水淹死,那她也絲毫不會良心不安。
不過,想必沐管家再恨她,再想要鏟除她,也不會一條后路都不留。不管怎么說,沐管家若真是惹惱了李氏,李氏真要和他拼個魚死網破,他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即便沐管家的鬼主意再多,他想在這國公府有一地之席,還是要仰仗李氏的。他和李氏,可以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果然不出她所料,麟兒剛落入水中不過一息之間,白姨娘身后那個矮小的婢子便已經一聲不吭的,跳進水中去救麟兒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麟兒這么小的孩子,掉進這般冰冷的湖水中,只怕就算是不死,也會大病一場。
沐管家這么精明的人,怎么會不清楚呢?
馮歲歲搖了搖頭,便看見了正往這處趕來的鎮國公。
她瞇了瞇眼,驚愕的發現他的身后還跟著離王。
離王倒還真的有臉登門,當著軒皇的面當眾惱羞成怒,提起劍就要刺殺她,今日還跑來國公府,還有臉與鎮國公交談,當真是厚顏無恥!
鎮國公大步流星的朝這里走來,正巧碰見那婢子將凍得暈倒的麟兒撈了上來。
他定睛一望,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鎮國公顧不得還當著離王的面,怒斥道:“這是怎么回事?麟兒怎會落水?”
那聲音帶著滔天的火氣,眾人都不由得垂下了頭,而摔倒在地不曾起身的白姨娘,蹭蹭的爬了起來,跪著爬到了鎮國公的腳邊。
她抬起紅腫了半邊的小臉,淚眼汪汪的低聲啜泣:“是,是大小姐!”
鎮國公緊皺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馮歲歲,繼而又將頭扭了回來,冷喝道:“說清楚!”
白姨娘的眼眶還在往外溢著淚水,但她的聲音卻十分沉靜:“妾身好心想和大小姐親近一番,誰知大小姐卻打了妾身,道是妾身這等出身的女子,不配與大小姐說話。大小姐,她還......還將妾身身旁的小少爺推進了湖里,說要誣陷妾身......”
說道最后,她已經是聲不成泣,儼然是要哭暈過去的勁頭。
而一旁將麟兒救上來的婢子,也是撕心裂肺的哭泣著,她搖了搖麟兒的身子,麟兒卻絲毫沒有反應,身子軟軟的任由她搖晃。
那婢子顯然也是慌了,沐管家只吩咐了待到白姨娘將馮歲歲激怒,她趁亂將小少爺推進湖里,再連忙救起來便是。但卻并沒有交代后續之事,誰知小少爺身子這么弱,她身手已是極快,在一息之間就跳入湖中將小少爺救了出來,但他還是生死不明的暈著。
鎮國公顧不上腳下哭泣的美人,疾步上前探了探麟兒的鼻息,在發現麟兒還有氣息時,他堪堪的松了口氣。
而后他對著一旁站立的婢子怒斥道:“速去請來郎中!”
婢子連忙應下,她一陣小跑著,跑去尋郎中去了。
鎮國公將事情安排好,黑著一張臉轉了過去,對著馮歲歲呵斥道:“你便如此容不下老夫新納之妾?心狠手辣到要打了她后,還要把麟兒推進河里,借此來污蔑她?!”
馮歲歲一臉平靜,連慌亂都不曾有一點,她就那般安靜的望著鎮國公,直將他看的撇過頭,她才淡淡問道:“父親便這般不信任女兒?”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淡然,直逼得鎮國公有些慚愧。
是?。《嗌俅瘟耍看嗡紡膩韱栆膊粏?,聽了別人的一己之言便直接將她定罪,好似她已經被冤枉了許多回。
見鎮國公那模樣,馮歲歲便知道她這步棋走對了,鎮國公最是容易心軟,但若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他也可以鐵石心腸。
若是她方才急急的否定白姨娘的話,只會適得其反的進一步引起鎮國公的惱怒。因此她反其道而行,偏偏一臉淡然,讓鎮國公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冤枉了她。
馮歲歲苦笑一聲,低聲喃喃道:“便是因為沒了娘親的庇護,這偌大的國公府竟容不下歲兒了......”
那聲音雖低,卻足以讓鎮國公聽清楚。
他不由得老臉一紅,他如今都在做些什么?
歲兒沒了娘親,又與夫家退了婚,他這個做父親的再不信任她,哪里還有歲兒的容身之處了?
白姨娘似乎有些吃驚,馮歲歲僅用了三言兩語,竟然這般輕易的將鎮國公那怒火卸了去。不過如此,鎮國公還一臉愧疚的望著她,似乎是很內疚。
見眾人不語,馮歲歲對著白姨娘俯視著,她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蔑視的輕聲道:“我打了你是事實不錯,那是因你欺上犯下,對本小姐不尊?!?
而后她聲音一頓,緩聲喝道:“但你說我將麟兒推下湖,我卻是不認的。僅憑你一個妾氏之言,便要給我扣下斷父親香火的謀殺之罪,如何服眾?”
“就是,就是大小姐你??!方才妾身與小少爺好生站著,若不是你打了妾身,還將小少爺推下去,難不成小少爺是自己掉下去的?”白姨娘有些遲疑,但在掃到麟兒身邊那身材矮小的婢子時,她咬著牙繼續誣陷道。
“哦?”馮歲歲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漫不經心的望了一眼眾婢,她溫和的開口:“既然你如此說,那不知除了你,還有哪個婢子親眼看到了是我將小弟推進的湖里?”
她特意將‘親眼’兩個字咬的重重的,似乎是生怕那些婢子聽不清一般。
雖然她表情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冰霜,直直的刺進眾婢心中。
若是方才,這些婢子恐怕還想在白姨娘面前爭先恐后的表現一番,個個都愿意出來指認她。但在看到鎮國公那偃旗息鼓還面帶慚愧的模樣,她們都猶豫了。
生在這種富貴的府中,哪個婢子還沒有點眼力勁了,鎮國公分明是想起了自己逝世的夫人,連帶著對馮歲歲也生出了愧疚之心。這個時候,她們要是作死上去胡言亂語,那便保不準今日被處置的是誰了。
“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人看到了?”馮歲歲歪了歪腦袋,語氣還帶著些天真。
眾婢皆是大氣不敢喘一下的望著她,生怕她問話問到自己頭上。
馮歲歲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望著白姨娘,語氣輕飄飄的:“連白姨娘的婢子都沒有看到是我將弟弟推進的明月湖,白姨娘怎地眼睛這么尖,偏偏說是我推的呢?”
鎮國公此刻也已經聽明白了幾分,看來不是歲兒容不得白氏,而是白氏有心污蔑歲兒?。?
他抖了抖胡子,怒視著白姨娘,望著她有些哆嗦的身子,清喝道:“你還想說什么?”
白姨娘見他生氣,連忙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氣短道:“許是妾身看岔了,老爺恕罪,老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