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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眾人的議論有的嘲諷,有的擔憂,馮歲歲也不在意。她上前走到太醫身邊,從太醫手中接過胸衣,她順著刺繡的紋理看,果然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她之前在太監來取胸衣之時,她便想到了會有今日,只不過她沒有想到惠貴妃會如此迫不及待的陷害她。她以為憑著惠貴妃聰慧的頭腦,怎么也要等個半月之久將陷害之事策劃的不露破綻。
看來,今日她被許配給東方嶺的事,可能是沖擊到惠貴妃了。可惜威遠將軍抱病在身,沒有參加太后的誕辰宴會,不然今日可就更熱鬧了。
那日,她命映月去尋繡娘將胸衣上繡上滿滿不斷線的圖案紋理,就是怕有人在胸衣上做手腳借此陷害。
因為時間關系,她只想到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她直接用不斷線的繡法將整個胸衣繡滿,若是誰想陷害她,定然是要將胸衣劃開,但是如果劃開了,那胸衣上繡的花紋也就斷線了。
其實只有惠貴妃稍微動動腦子,而不是用這么low的方法陷害她。比如說,惠貴妃可以將這個胸衣浸泡在藏紅花的水中,泡個半個月左右,再天天穿在身上,那樣惠貴妃一樣可以滑胎,而且也不會露出什么明顯的破綻。
馮歲歲一笑,拿起胸衣對著軒皇說道:“陛下,這個胸衣乃是小女研制的新款,因為小女想體現出娘娘尊貴的身份,所以當時讓繡娘在這胸衣上繡了獨一無二的花紋,這花紋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用平繡的繡法一線繡完,中途沒有斷線。”
“而小女手中拿著的胸衣上,那花紋的圖案明顯是斷了線的,這個陛下可能不太懂,可以喊宮中有經驗的繡娘來看一看就知道小女所言真假。”
軒皇皺著眉頭,望了一眼她手中的胸衣,而后有些不大情愿的對身后的太監吩咐道:“去喚來一個繡娘。”
太監領了命,便疾步去請來繡娘。
沒過多大會,繡娘便小跑著慌張的跑來。
馮歲歲不驚不慌的將胸衣給繡娘,軒皇神情看不清喜怒,沉聲道:“你且看一看,這上面的花紋刺繡是用什么繡法,幾根線縫制?”
馮歲歲聞言一笑,軒皇還真的是很謹慎啊,他不說這刺繡是一根制成,而是讓繡娘自己說這是幾根線縫制。
繡娘膽戰心驚的接過胸衣,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很是懼怕的模樣,她對著胸衣,就著燈火仔細的檢查著胸衣上的刺繡。
眾人望了一眼已經燃了半柱的香,也都跟著屏住了呼吸,神色皆是緊張。
馮歲歲卻絲毫不緊張慌亂,她淡然的望著繡娘,看著繡娘認真仔細的辨認。
直到很久后,繡娘才低聲答道:“陛下,這刺繡乃是用平繡所繡,用一根線繡制而成,不過這上面有明顯的斷線,又用相同顏色質地的針線縫過,想必應是被什么利器劃開過又縫上了。”
軒皇一怔,神色不明的看向了惠貴妃。
惠貴妃也有些慌亂,她沒想到馮歲歲那日給她送來的胸衣還留了這一手,簡直是喪心病狂!
“這么說來,小女之言應是無誤了?”馮歲歲挑了挑眉,溫和的問道。
軒皇沉默了一會,望了一眼那胸衣,聲音有些陰沉:“這也不能證明不是你故意為之,若是你有心為之,故意偽造出斷線的樣子呢?”
馮歲歲有些無語,她沒想到軒皇這么能強詞奪理,要知道按理來說這已經可以證明她的清白了,但此刻軒皇為了維護惠貴妃,為了打自己的腌臜的思想,竟然說出這么臭不要臉的話來。
見她不語,軒皇又淡淡的出聲提醒道:“一炷香馬上要燃盡了。”
馮歲歲有些慌了,她本以為自己可以胸有成竹的將此事完美的處理掉,誰知道會軒皇今日就是要置她于死地,任由她這么清楚的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軒皇還是厚顏無恥的一口否認。
最關鍵的是,雖然軒皇說這話很無恥,但偏偏讓人無法反駁,這才是最惡心和最無奈的事情。
軒皇一口咬死了這斷線是故意偽造,她能怎么證明這斷線不是她弄的?
不光如此,明眼人便都明白,她和惠貴妃無冤無仇的,又和惠貴妃沒有什么敵對關系,她有什么動機去陷害惠貴妃呢?
不過就是軒皇正好缺個想整死她的理由,而惠貴妃就將這個理由送到了軒皇的手中,這正好附和了軒皇的小心思,他不光不會放過她,還會不管不顧的找尋一切借口處死她。
她,果真是大意了。
馮歲歲瞥了一眼即將燃盡的香,心中一陣無助,難道她馮歲歲今日便要葬在這骯臟的皇宮中?
她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殿中的眾人。
她掃過鎮國公,心底一陣釋然。
今日鎮國公愿意出言信任她,她真的感激不盡。她一掃之前對鎮國公的看法,理解了原書中鎮國公原來對于原主的態度。
也許鎮國公只是怒其不爭吧。
她掃過南風,心中想道,若是假以時日將南風□□一番,定然是可以當做東方嶺的左膀右臂,助他登上他所想的高位。
她掃過翠荷和映月,她們皆是一臉的擔憂,就連不喜將情緒表現出來的映月都紅了眼眶。她想,就算她死了,昊王也會去尋回映月,他那么善良,對映月一定不會差。
而翠荷是她一穿來便陪伴著她的人,她從未將翠荷當過丫鬟,在她的心中,翠荷早就是她可以生死交付的姐妹了。
最后,她的視線定在了東方嶺的身上。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對東方嶺的感情,她喜歡他,他也心悅她,她都是知道的。
但正是因為她喜歡他,所以她才更無法忍受東方嶺往后登上皇位,后宮佳麗三千人,她不想淪落成他身邊鶯鶯燕燕中的其中一個。
她知道今日東方嶺只是為了娶她才會發誓,而真正到了她嫁給他后,他登上了皇位,他就算不想,那些朝廷重臣也會逼著他去納妃子。到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要她失去自我去奉承他,討好他,以此來獲得他對她感情的維持嗎?
不,她做不到。
她本是自由的鳥兒,若是被束縛住了翅膀,被關在金絲籠里,哪怕活的再好,她也不會快樂。
她不能妥協,因此她不愿嫁給他。
但今日他卻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來威脅她。
馮歲歲看著神色不清,眸子冷冽的東方嶺,她咬著唇,眸中噙了一抹熱淚。
終究是有緣無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