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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雪娘雖然不好,卻也是他結(jié)發(fā)了七八載的夫人,他今日說的什么休了雪娘的話,也只是一時氣憤才說出來的氣話。
他怎么能休了雪娘,而將這個初識的美人當(dāng)做自己的夫人?他愛美人是男人本色,但他萬萬不能忘恩負(fù)義,當(dāng)初是雪娘陪著他走過最艱難的日子,他絕對不會拋棄了雪娘的。
馮歲歲見他面色不善,心中對他的厭惡也減少了幾分,這個男人還不算是無可救藥,最起碼在聽到她的潛臺詞時,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立刻就答應(yīng)下來,而是沉默著不語。
這就說明了他拒絕的態(tài)度,他心中還是有雪娘的。
“只是可恨君生我未生,如今郎君已有了夫人。糟糠之妻不下堂,我是懂的。”她緩緩補(bǔ)充道,眸光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悲傷之意。
見她如此知趣,老大的臉色稍稍的好了些。
馮歲歲癡情的望著他,眸子里漸漸噙了些淚花,她如同喃喃道:“我自知我的身份低下,如今也圓不了我對郎君的期待。哪怕我做了郎君的妾室,也希望能有個簡單的成親儀式,也算是圓了我最后一點(diǎn)癡心妄想......”
老大被她說的心腸軟了軟,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從小被賣到大戶人家里當(dāng)丫鬟,想必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她既然跟了他,他自然是要將能滿足的事情都滿足了她才是。
她既然說了不奢求夫人之位,只想有個簡單的成親儀式,這個小小的要求,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過,這天色已晚,若是現(xiàn)在倉促準(zhǔn)備,只怕也準(zhǔn)備不完。更何況雪娘今日表現(xiàn)的這么抵抗,他若是沒跟雪娘做一番思想準(zhǔn)備就直接給柳兒弄個成親的儀式,只怕雪娘得吃了他,屆時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點(diǎn)頭應(yīng)了下來:“老子不是那種粗鄙之人,柳兒這么簡單的心愿,老子還是可以為你完成的。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老子命人準(zhǔn)備一番如何?”
馮歲歲自然是愿意了,她說了這么多廢話,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張聰天的信封上說的是讓他們今夜就動手,所以她只能靠著自己用演技胡編亂造,看能不能拖延些時間,為東方嶺爭取些來救她們的時間。
今天的天色已經(jīng)黑了,在黑虎寨山下的那些官兵,也許就是東方嶺喊來得,但本來這黑虎寨就位置險峻,不好強(qiáng)行攻克,尤其是夜晚更不利于官兵上來救她們。
如果東方嶺要行動,有很大的概率會選擇明天。
所以她只能竭盡全力的,將時間往后拖延這么一天,若是還不能得救,她便只能強(qiáng)行想辦法逃走了。
馮歲歲心中有些苦澀,她雖然知曉東方嶺若是選擇明日來救她,是最保險萬無一失的。但她更清楚,東方嶺那樣聰慧的人,怎么會想不到她多在黑虎寨里待一天,便多一分的危險?
黑虎寨里大多都是漢子,只要稍稍一想便知道,過了今夜,她的身子沒準(zhǔn)就不再清白了。
馮歲歲覺得自己好像是有病,憑什么祈求東方嶺冒著危險大半夜為她進(jìn)攻黑虎寨?
她一定是瘋了!
老大見她沉默,不由得疑惑道:“你還有其他未了的心思?”
馮歲歲一驚,自己竟不知不覺將情緒外露了出來......
沒想到東方嶺竟然影響她如此之深。
她此刻若是說沒有,只怕老大也不信,她期期艾艾的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在臉側(cè)投下了淡淡的陰影,她輕聲道:“我,我有三個姐妹,她們與我的關(guān)系最好,若是能讓她們今晚上陪我說說體己話,那我便此生再無遺憾了......”
許是她說話的語氣太過小心翼翼,使得老大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你這個小機(jī)靈鬼,莫不是剛才偷看了老子的信吧?”
馮歲歲心中一梗,瞬時便緊張了起來。他能孤身將黑虎寨經(jīng)營的那么好,必然不是無腦之輩,也許是她的話太過明顯了。
老大摸了摸她披散著還沾染了些桃花香氣的墨發(fā),笑吟吟道:“無需緊張,你的小心思,老子都明白。不過那是金主的吩咐,老子也沒有辦法。”
馮歲歲垂下頭,看起來有些難過,長長的睫毛上還沾了一滴淚水,看起來十分的惹人憐愛。
老大的心一下就慌了,他雖然不喜女人哭哭啼啼,但那也只限于長得一般的女人。像她這般美若天仙的美人,便是哭起來也是梨花帶雨的,只會讓人忍不住憐惜罷了,又怎么會不耐煩?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老子的心都被你哭碎了。允了你便是了,不過她們便是陪了你今夜,明晚上也逃不過這命運(yùn)。明日你可莫要再為難老子......”老大嘆了口氣,又忍不住揉了揉她順滑的發(fā)絲。
馮歲歲聽了他的話,一下便破涕為笑了,她的嗓音還帶著些沙啞,她搖了搖他的手臂,撒嬌道:“我明白的。大老爺快些命人將我三姐妹送過來嘛,我好想她們的......”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她力所能及可以做的,也只有救下端平公主,翠荷還有映月。即便她只是提了這三個人,老大便已經(jīng)看透了她的意圖,若是她再不識好歹的多說兩個人,只怕老大立刻便會懷疑她。
老大見美人笑了,心中的郁氣也消散不少,帶著傷疤的臉上掛起了一抹笑容,他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笑道:“行了,老子派人給你送回去。”
馮歲歲應(yīng)了聲,她剛要走,似乎是想起來了什么,神色十分的真誠:“大老爺,你去看看夫人吧,夫人看起來很難過。”
她說這話,并不是為了讓老大認(rèn)為她很貼心大度,她是真心實(shí)意的認(rèn)為,他應(yīng)該去看一看雪娘。
但她估摸著,就算她不說,他也的去找一趟雪娘,畢竟他若是想整個成親儀式,不跟雪娘知會一聲,雪娘不得炸毛。
她提出搞個成親的儀式,不光是為了拖延時間,另一方面她還想再逼迫雪娘一把。
畢竟就算雪娘能容忍她為妾,也絕對忍不了一個妾用正妻的方式娶進(jìn)門,這完全是在挑戰(zhàn)雪娘的威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雪娘今晚會來找她一趟。
馮歲歲被人送到了一個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干凈,看起來應(yīng)該是臨時清掃了一番。不過她也不在意,她本身也沒有想在這里長待。
她在院子里守了一會,端平公主和翠荷映月便被人送了過來。
端平本來嚇得要死,一見到馮歲歲,整個人都激動的撲了上去。
馮歲歲無奈的將她扯開,對著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進(jìn)屋子里說。
進(jìn)了屋子后,翠荷將桌子上的蠟燭點(diǎn)燃,整個黑漆漆的屋子稍稍的有了些溫度。
“他們怎么會放我們在一起?”端平有些疑惑。
馮歲歲將今日下午發(fā)生的事,沒有隱瞞的對著端平和翠荷映月說了一遍,只見端平還是一副不大理解的模樣,但映月卻已經(jīng)掛上了憂慮的神情。
“小姐,那個金主若是針對您和公主,莫非是相熟之人?”映月遲疑了一下,瞥了一眼公主,然后望著自家小姐。
馮歲歲點(diǎn)點(diǎn)頭,答道:“沒錯,這整個寨子都種植著那些噬魂草和迷魂草,他們又將那背后之人稱為大買主或是金主。而且聽著那老大的意思,這金主應(yīng)該是臨時起意才讓他們將咱們掠了過來。”
“下午老大收到那封信,我說多了怕他懷疑,只能保全咱們四人今日的安全。若是那山寨下的官兵明日還不來救咱們,那咱們明日也逃不掉了。”她冷靜的補(bǔ)充道。
端平聽得一愣一愣,過了許久才將她所說的話消化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