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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樣子,扭頭對窮奇道:“還有一件事,阿邪問你,你一直不肯說。”
窮奇對顧輕素來沒什么好脾氣,冷聲道:“我知道,你想問當年是誰騙我說上邪被天界眾仙害死,誘我屠殺人間三十六城?”
“那人是誰?”
“你。”
鬼帝和元城都驚了一瞬,詫異地看向顧輕,但又覺得不太可能,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誰知窮奇冷冷盯著白衣,又道:“沒聽錯,就是你,顧輕。”
顧輕微微擰眉。
氣氛再度凝滯,忽然危險了起來。
上邪前世會被逼到窮途末路,風松道人之死是開端,人間三十六城的覆滅才是主因,若是連這件事都是有人刻意為之……
窮奇手指敲著桌面,一聲聲扣人心弦,緩緩道:“我以前也懷疑過你,直到今天,我在千佛窟里見到另一個‘顧輕’,神情動作都與你一模一樣,同樣是劍道高手,能夠以氣化劍,也只有上邪能認出那不是你。”
顧輕:“以氣化劍?”
他想了想,蹙眉道:“其實仙界第一個參透此境界人并不是我。”
“論劍道領悟,還有人能在你之上?”
“有,沈神尊,他的本命法器雖是伏羲琴,但他修得最好的卻是劍道,所以阿邪的劍法也是出神入化。”
鬼帝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暗,“并不全對,若真按劍道巔峰來算,最卓越的是你父親,紫微北極大帝,從洪荒至今,三界中劍道第一人,最后悟出大道至高境界而歸隱。而且他與沈遺風師出同門,曾是淮南子座下大弟子。”
顧輕:“為何以前從未聽說過。”
鬼帝:“因為他被逐出了師門。”
顧輕:“為什么?”
鬼帝:“這你應該問你父親,或是問淮南老祖。”
顧輕:“他不是我父親。”
元城敲了敲桌子,假笑著打斷道:“諸位,你們現(xiàn)在的重心不是應該放在如何闖天地熔爐上嗎?有些事情可以出去再議。”
顧輕點了點頭,忽然起身離開。
就走了???
元城迷惑地盯著白衣的背影,“你去哪兒?”
顧輕回頭,義正言辭道:“阿邪睡覺喜歡踹被子,該去看她了。”
眾人:“……”
這一嘴狗糧!!
滾滾滾,別回來了!!!
……
顧輕一上二樓走廊,便察覺有人在等他,“師兄?”
白骨之上套道袍,正是倒霉師兄,他蒼白僵硬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高興得幾欲淚下,“師弟,好多年沒聽你這么叫我了。”
“抱歉,之前為了瞞著阿邪,一直不敢和你相認。”
師兄是個善解人意的,急忙道:“我知道,我看出來了,越人姑娘和以前不一樣,她……現(xiàn)在的性子挺厲害的,我看那群仙門小輩都特別崇拜她,比當年好,總是受人欺負。”
顧輕心中一顫,“別告訴她。”
“你放心,我沒有……不過,我后來聽說了一些事,越人姑娘是為了去原祈國尋你,才會被越不臣抓走,扔入死生之海,落得個剜心而死的下場。”
顧輕微微握緊拳頭,啞聲道:“我知道。”
“師弟,你還是告訴她,你當初并沒有……”
“你們并不了解她,這世上很多事情她都可以放下,因為她并未真的怨恨過什么人,魏夫人也好,華止也好……不在意了,放下了就不會有什么痛,但有些入了骨的東西,疼得她不惜丟了心,那樣的恨……”
顧輕沒再說下去,轉身朝回廊盡頭走去,身影卻有些倉皇無措。
越人恨顧驚鴻,恨得無能為力、優(yōu)柔寡斷。
但上邪不會,她若恨一個人,必是狠絕果斷,削皮斷骨也定要把瓜葛斬得干干凈凈。
她們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
顧輕賭不起,也輸不起。
施仇化身的小狐貍正蹲坐在二樓窗臺上,獸瞳緊緊盯著消失在拐角的白衣。
小鵬鳥撲扇著翅膀落到他身邊,咋呼地問道:“你怎么了?”
狐貍眸中滿是深沉,“他應該告訴上邪一切的。”
“啥?你之前不是說阿姐不知道更好嗎?”
“這種事情對人不對事,你說和顧輕說完全會是兩種結果。”
“同樣的事情怎么就兩種結果了?我不懂,你在擔心什么?”
施仇頓了一下,沉沉道:“擔心對上邪來說,世間再多苦難、再多委屈,都敵不過顧輕兩字。”
可生之,可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