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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與山匪處在一起,但日子也并不難熬,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成天打打殺殺是不假,但為人還都不賴,除了一個。穆厲恨我。
近日聽說他病了,病得不輕,我疑心是給氣的。他自然是硬挺著,死活不愿我醫治。可惜沒能挺到底,還是讓他手下兄弟抬到了藥王洞。
“是舊疾又犯了,看來這些年你沒好好聽我的話服藥保養。”我為他診斷后嘆道。
“聽話,哼!誰會放心聽個屠夫的話。”他冷笑,臉色鐵青。
“我自然也算是屠夫,將來必入阿鼻地獄受苦的,可你又何嘗不是?”我撥開他的眼瞼,去查看他的瞳孔,也不管他眼中的怒火都快噴出來了。
“另外兩個呢,他們過得如何?”我問。
“我早把他們都殺了。”穆厲冷冷道。
“早該想到的。”我的手一顫,苦笑道。“那么,你并非我原來所想的,要為同伴報仇,而是要殺掉知道那件事的最后一個人。你的廉恥心又回來了么?這倒也挺好。”
“你給我閉嘴!”穆厲聽了我這話大怒,厲聲命手下將他抬走。我也不著惱,抓了藥,交給他的從人,交待了如何煎服也就罷了。原君游一直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著我治病,此時偷偷湊到我耳邊,問我與穆厲究竟有何舊怨。
我沒有回答他,這確實讓人無法開口,不怪穆厲想將所有知情人都殺掉。原君游見我不說,也就乖乖閉嘴不再問。可是當年的事,即便所有的人都不再問,被徹底忘掉,它還是確確實實的存在過,存在著,嘲笑還活著的我與穆歷。
記得六年前,許多的人都在從烽煙不休的北方大地上朝著我家鄉的方向走,去尋能活命的安定日子。但只為一個不甚分明的夢境,我選了相反的方向。
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雖早已對離了金陵后,一路所見仍是我難以想象的。從最后一家邸店中所買的干糧吃光后,我靠草根和樹皮熬了許多日子。
在烈日下的塵土里走著,我希望遇見什么活的東西,又怕遇見。所以在撞見到那群兵丁時,一時不知該不該逃開。
☆、舊怨
“這鬼地方怎么還有活人?”那些大兵看見我時也是一臉驚詫,提著生銹的刀劍圍上來,臉頰上黥著雙雁,眼睛是惡狼的眼睛,我因此而畏懼,見他們逼近,不由退了幾步。
“他好像是個大夫,大哥有救了。”忽然間一個一臉稚氣的小兵驚呼,滿臉掩不住的喜色,正是年少時的穆厲。聽了這話,我知道自己也得救了。
他們的大哥臉色灰白地躺在一輛破牛車上,看我時原本渾濁的眼睛有了一絲神采,就像溺水者抓著根稻草一樣。他的下半身都由一張破席子蓋著,我小心地掀開席子,看見一片血肉模糊。我很驚訝,這么重的傷和這么亂的戰局,他竟能活到現在。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擠出笑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