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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有辱家門,小妹只好代兄長去行醫了。”
“就不勞煩你了,我的病人,我自己治。”
“少廢話。”她冷下臉來,那駝背瞧她臉色行事,取了根木簽子,釘進我指甲肉里去。
“給我說說,你進宮之后,都如何說話,如何行事,我猜必然與在這綰云樓中有所不同。”
“哪有什么不同,不過是恭敬些罷了,再就是跪得多些。”我將慘叫吞進肚里,咬牙道。
“再仔細些。”
眼見吃飯家伙不保,我只好連自己在宮中一共打了幾個噴嚏,多瞧哪幾個美貌宮女幾眼都一一詳細說了,畢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很好!”云夫人滿意后招手,鶯兒便拿了方濕帕子捂住我的口鼻,只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便又昏了過去。
黑暗里,我覺得很冷,又覺得渴。有溫熱的液體斷斷續續滴到我臉上,滑到唇邊,我將它咽了下去,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然后才聞見血腥味,一下子跳起來,以衣袖拭面,只覺臉上有些黏糊、濕冷。仰頭望見頭頂是暗紅木板,血水自木板縫隙間滲出,如屋檐下的殘雨般滴落,眼見就要落進眼里,我急忙后退兩步,卻踩碎了一截骨頭,地上堆積了許多尸骨。
俯下身去細看,這里光線太暗,云夫人也未免太過小氣,連蠟燭也舍不得多點幾根,我看得模模糊糊,但依稀辨認出除了些許碎掉的貓貓狗狗的骨頭,就盡都是些女人的骨頭,而且她們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
不知這些年輕女子為什么會被害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更不愿去想她們臨死前受了怎樣的苦。我現在只擔心自己。這里太過安靜,只有那血滴到地板上的嘀嗒……嘀嗒……,這比完全死寂還要更加令人心慌。
大致適應這囚室后,我才想起壽昌公主來。云夫人冒充我入宮也不知何意,但絕不會是為了治病救人。她恐怕會對壽昌不利,而且就算她什么也不做,被這詭異的鴇母看上一眼本身也是一種傷害。
我先是猜測云夫人是聽聞了公主的美貌,進宮去將她拐騙出來替昏睡不醒的蓮若撐住綰云樓的招牌,但這未免太荒唐,畢竟大梁還沒有亡國。
又猜她全家也許被朱溫所殺,背負血海深仇多年,現在終于逮著機會去向朱溫的兒孫討個公道。這樣想著云夫人倒是心志堅定,令人敬佩。
不對,怎能將一個把我關起來,又冒充我的老□□想成忠貞烈女?于是又猜她或許只是去尋失散在宮中的親人,又或許是當今圣上即位之前與她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坐在滿地尸骸間,靠這些胡亂的猜測來打發時間,腦中不時浮出壽昌公主的臉,春日里的花一般,美麗又單薄,寒風一吹就散。她似乎看上了我,這令我很是受了些感動,于是向諸天神佛祈禱,云夫人無論做什么,都與那女子無關。然后又覺得神佛太遠,于是我向滿地尸骨發愿,若此次壽昌公主能得平安,必將她們好好安葬。
嘀嗒……嘀嗒……,血不停地滴下,在明滅不定的燭火間睡復醒,醒復睡,我夢見整個綰云樓燈火輝煌,身姿曼妙的云夫人滿頭朱翠,在管弦聲里跳舞,她舞到我眼前,我揭開面具,看見自己的臉。驚醒,擦汗,翻過身又入夢。
夢里綰云樓一片沉寂,只有月光照在廊上,云夫人一身素服,靜立在月光里。我走到她面前,揭開面具,望見一個陌生男子的臉,那張臉右側有道小小的傷疤,卻仍舊俊美無雙,漂亮得邪氣。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也沒人送飯,我覺得餓,也越加覺得冷,身子乏得不行。
躺在地上,枕著不知哪位紅顏的腿骨,打算做個長一些的夢。這一次的夢里終于不再出現云夫人,只是亂花飛舞,春水漲落。我枕在清宛膝上,清宛端坐在湖畔的花樹下,她低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