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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神醫(yī)是從金陵來的,他此刻就在這里。”
“什么,我?我不過庸醫(yī)罷了。”
“其實(shí)蓮若早已醒了,只是裝睡了許久。勞大夫掛心了。”
“裝睡?這又是為何?若憂心診金倒大可不必,既是熟人,可以打個折扣。”
“欠大夫的,怕是還不上了。之所以裝睡,是因?yàn)槲乙樱映鲞@綰云樓,我被云夫人囚禁太久了。”
“逃?為什么,聽原君游說她是你的——”
“祖母,也許是庶母。”
“這——”
“那一日我躺在床上,慢慢有了意識,只是一時睜不開眼。恍惚間聽見大夫你與一個男人談話,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想著自己逢著了個難得的機(jī)會,便仍裝做昏迷不醒,休養(yǎng)幾日,在鶯兒為我擦拭身體時,趁其不備,一舉將她制住。讓她替了我躺著,自己扮作她的模樣尋機(jī)逃走。”
“如此說來,那一日放不才走路的應(yīng)當(dāng)是蓮若你了。”
蓮若微微點(diǎn)頭。
“多謝了。”
“何必言謝,大夫落到這步田地,說到底,還是蓮若連累的。”
“哪里,不過你怎么沒能逃出去呢?”我疑心她是為了我而泄了行蹤,心下更加愧疚。
“為了這個。”她低頭去瞧懷里一團(tuán)又臟又舊的東西。我定睛細(xì)看許久才認(rèn)出這是只布老虎,小孩子的玩意兒,家里那兩只雌老虎七八歲時就不稀罕這東西了,不知蓮若怎么就將它當(dāng)成寶貝。
“記得小時候我總抱著它不放,云夫人瞧了生氣,就把它扔掉,不過我又把它撿回來。云夫人見我愛惜它,就又把它搶走,說,如果我不聽她的話,就燒掉。現(xiàn)在,我又偷回來了,雖然又給云夫人抓住。”蓮若癡癡說著,笑著,又滿足,又無奈,讓人瞧了心疼。
“這個可是你父母留下的?”我小心翼翼地問,尋思著這小小玩物必定對她有什么非比尋常的意義。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又道:“不知道云夫人會如何處置你我?”
“我是一定會死,恐怕死也不是好死。”我苦笑。
“我雖未必會死,但活也決不好活。”蓮若也苦笑起來,我們的嘆息重疊在一起。
“既然已到這般田地,蓮若,你不妨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云夫人又究竟是誰,這滿地枯骨又是怎么一回事,姑且讓我這倒霉蛋死得明白一些。”
蓮若聽了良久無言,咬著唇,輕輕擺弄懷中布偶,蹙著眉。我見了她這樣子,不愿再強(qiáng)人所難,便道:“其實(shí)不知道這些也沒什么打緊,你不必為難。是我唐突了。”
蓮若搖頭,說道:“并沒有為難,只是不知從何說起。蓮若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罷了。不尋常的是我父親,也就是云夫人的愛子,他曾經(jīng)做過皇帝,是當(dāng)今大梁天子的兄長。”
“什么?你是廢帝之女?”我脫口而出,大梁國祚猶存,皇室女子卻流落到煙花柳巷,這實(shí)在太過出人意料,若是傳了出去,丟臉程度絕不亞于朱家祖墳給人刨了。
蓮若點(diǎn)頭,似是憶起許多前塵舊事,夢囈般說著:“很小的時候,父親總不在身邊,他忙。母親也忙,乳母告訴我,皇祖父身體不好,母親很孝順,要常常進(jìn)宮去照料他。其實(shí),我也不想他們在身邊,母親似乎恨我,父親對我好,卻又有些陰陽怪氣。一日,母親急匆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