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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這么有本事,又為何要屈尊去做云夫人的狗腿子?”
“他也曾是皇祖父麾下一員大將。當年,云夫人遇見皇祖父時,還只是一名十多歲的軍妓,至微至賤,卻得到了令人吃驚的愛幸和尊榮。連皇祖父大軍開拔時,她要睡懶覺,不愿同去,也由著她了。
幾個月后,祖父收到書信,得知父親出生。他自然高興,高興之后,卻是不安。那時,他離了云夫人幾個月,似乎清醒了些,驚異于自己竟會那般癡迷一個女人
,而且還是個十多歲的□□,心生恐懼。于是令麾下一名得力大將前去,將父親和云夫人的人頭帶來。哪知,等了許久,只等到了父親,不但沒有人頭,還失去了一名大將。”
“那將軍,竟被自己主子養的小女人拐跑了,真是糟糕。”我搖頭,以為不值。
“他呀,很不值得。云夫人這一生,其實一直在等另一個男人。別誤會,那男人并不是我皇祖父。”蓮若冷笑。
再也無話,我與蓮若空坐在這活地獄里。鶯兒每日送來兩個冷饅頭和一碗冷水,對我們不但沒一句話,連正眼也不瞧。
蓮若始終抱著那只布偶,似乎將它視作唯一的安慰,沒了偽裝,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勾人魂魄的絕代佳人,只是個可憐孩子。被云夫人折磨利用多年,她得到過安寧嗎?我想起那段她昏睡的日子,又想起皇甫麟所說的“但愿她長夢不醒。”
不死不活的熬著日子,空寂得仿佛回到了忘川河,腳下沒有一寸落足之地。河岸和橋梁高懸頭頂,無法企及。溺在水里,我又開始做夢,夢見塵世,夢見花草,夢見貓狗,夢見飲食,夢見不同面孔的男男女女,卻唯獨沒有夢見林慮。
伴著喑啞的聲調,鐵門緩緩打開,一名盛裝華服的女子背對著刺目的光線緩步走來,環珮聲隨她輕巧的步子搖曳,我一時看不清她的臉。
等她走近,來到稍暗的燭火光下,一張美艷至極的臉才逐漸明晰起來。她對我笑,帶著些許稚氣的風華絕代,是那個小啞巴。我曾想過,她若脫下身上粗陋的衣裙,換上錦緞衣裳,梳起云髻,戴上釵環,定會美極了,只是沒想到她會美到能害人的地步。
“玉兒,不許睡著了,待會賞你吃些心肝。”本該不會說話的小娘子開口了,聲音蒼老又嘶啞,正是云夫人的聲音。
雖早已料到,聽見這聲音時還是深深失望。云夫人將那只被折斷了四肢和尾部骨頭卻還活著的小白貓貼胸口抱著,翹起笨拙的蘭花指輕輕撫摸它的皮毛,仿佛怕弄疼它。
我可憐那只貓,不僅因為與它同病相憐。
“蓮若,你冒險放這男子離開,是愛慕他么?瞧,我多疼你,把抓他回來,讓他一直陪著你。”云夫人不再瞧著貓了,改瞧蓮若,眼神頗為憐愛,笑容卻惡毒,帶了點小家子氣的惡毒。
蓮若嚇得一哆嗦,顫聲道:“多謝夫人,不過蓮若對他無意,您還是放了他吧。”
“偏不放。”云夫人答得干脆。一雙眼睛在我與蓮若臉上來回游移,又道:“蓮若,你怎么還是抱著那玩意兒?臟死了。是發愁沒人陪你玩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