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重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熟識的宮娥則悄悄提醒道,壽昌公主多日不樂,摔碎了寢宮中所有能摔碎的東西。
懷著十二萬分忐忑,我踏進那座已被“雪”埋了的宮殿中去。
屋里果然空空蕩蕩,瓷器玉玩皆無,雪洞一般,只是一面墻上仍懸著副行制古舊的盔甲。壽昌公主倚在塌上,容色冰冷。我畢恭畢敬向她行禮。
“我好了嗎?”
“托圣上鴻福,殿下玉體已然安康?!?
“你是個庸醫(yī),不知道我病得有多重。昨晚我夢見了許多人,與我相識或者不相識的,他們一點也不重要??蓞s沒有夢見你,你瞧,我已經(jīng)病糊涂了?!?
“可殿下確實已經(jīng)好了,草民該走了。”
“昨日落了雪,今日也落了雪,院子里的梅花開了嗎?她一定又去數(shù)梅花了,我該為她梳頭了?!彼哉Z,眼睛望著窗外,窗外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雪”下只有層層疊疊的莊嚴宮殿。
“公主?!蔽逸p聲喚她,喚醒她。
“你的手會拿劍嗎?”
“不會?!?
“你喜歡讀嗎?”
“不喜歡?!?
“你穿過盔甲嗎?與墻上那副一模一樣的盔甲。”
“沒有?!?
“那你是誰呀?你不是他,可以走了,我要繼續(xù)等著見他,等他的眼睛也看見我。梅花開了他就回來。
我錯了,你不是他。當年那個乞丐才是他。我竟沒有立即認出他來,真是愚蠢。
他穿得那樣單薄,你說,他現(xiàn)在,會不會冷?”
我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再拜,然后起身離開,緩步踱出,跨出宮門那一剎那,回頭看她最后一眼,見她孤楚楚的坐在幽深宮宇里,容色冰冷,仍固執(zhí)地望著窗外。
仿佛真有誰衣裳單薄,立在窗外的雪里。
收拾好行李后,我便出城去。梁帝賞賜的珍寶錢財早已揮霍空了,這一身如同來時一般孑然。城門幾個軍士粗聲粗氣盤問過往行人,我抬頭望望天,見高高的城墻和門樓高聳,烈日下紋絲不動,投下低矮深沉的影子。
離城門只一步之遙時,一對人馬圍住我,用長刀和鐵蹄。
“這是何意?”我問領頭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皇甫麟。
“公主病勢轉沉,陛下震怒?!被矢氪鸬馈?
“怎么可能?”壽昌公主的確會病勢轉沉,但不應該是現(xiàn)在,應該是在三個月后。
“拿下?!被矢霙]再答我,直截了當下令。
我被投進大牢,不由分說。這半年來牢獄之災不斷,使得我暗下決心,若此次能逃出生天,日后必定看了黃歷才出門。
至于壽昌公主的病情,我實在想不通,不知哪里出了錯。她得的是絕癥,無藥可以根治,可卻有幾味藥配在一起,能使病人得來幾個月的康健之體,不過本該纏綿幾年病榻的生命,也會在這幾個月里燃燒殆盡。這一點,景川遠比我清楚,可他不愿用那幾味藥,寧死也不愿。他死在皇權還有自己的迂腐與仁心之下。
在天牢里足足熬了三天后才重新得見皇甫麟,我都快要死了,而他如面色平靜,如往日一般無喜無怒。
“公主此刻如何?”我問。
“病勢沉重,昏迷不醒?!彼池撾p手答道,語調依舊平靜,似乎對壽昌公主的安危并不十分關心,也懶得作出一副誓死為主上分憂的模樣來。
“讓我再試一次,我能救醒她。”
“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被矢霌u頭。“陛下永不會再讓你這逆賊再有半分機會接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