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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
副校尉記了棄軒一功,至于假冒王爵一事,副校尉口中說著處非常之境,行非常之事亦未嘗不可,不作追究。但對棄軒的態(tài)度卻從此加了三分小心。
我們此次的做法未免令單于傷心,不過不要緊,他馬上就會更加傷心。
對郅支城的總攻終于開始。
大軍在行至都賴水上游,在離城三里處停下,安防部陣。一向以強盜和征服者姿態(tài)出現(xiàn)的匈奴人則擺開了守城陣勢。數(shù)百名披甲挽弓的騎士來往奔馳在城門之下,煙塵滾滾,馬蹄聲如雷。城門兩邊百余名步卒則層層疊疊,如魚鱗一般步下陣式。城門上的射手亦拉滿了弓弦,紛紛叫囂道:“來,漢人,有本事就來同我決戰(zhàn)。”
他們的確氣勢驚人,可惜這氣勢并未維持太久,很快就在我們的弓箭和強弩之下消散。我又遺恨起自己少了三根手指,無法彎弓搭箭,只能隨戰(zhàn)鼓的節(jié)奏沖鋒。
對面的騎兵和步兵開始敗退至射程之外,我們隨之改換陣勢,持盾者在前方,我持長劍,與持長刀與長矛的士卒走在中部,后面跟著持□□的射手。仿佛一輛龐大的戰(zhàn)車,緩慢而堅定地向前行駛,將一切通通輾作齏塵。
方才還耀武揚威的騎兵亂了馬腳,不斷有人從馬上墜落,被亂馬踏死。至于那原本如魚鱗排列的步兵更是早已亂成一團麻線,都紛紛叫喊著往城門內(nèi)退去,城門很快關(guān)閉,來不及撤進城內(nèi)的士兵很快變成碎尸。
城上的箭如暴雨般落下,我們的射手亦在高高堆起的土堆上往城門射擊。兩方的箭雨交擊,飛蝗般遮蔽了天日。匈奴人居高臨下,占據(jù)地形上的優(yōu)勢,可他們乃是蠻夷,□□哪及我們精良,人數(shù)更是不及我們,很快露出疲態(tài)。
激戰(zhàn)中,一支箭射到我肩膀上,無暇多顧,只先將箭身折斷,憑那箭頭留在肉中。
匈奴依托土城外的木城作戰(zhàn),滾石,沸水,箭鏃從城中不斷落下,使人無法前近半步。棄軒帶頭將涂著油脂的火箭射向木城,無數(shù)支火箭接連而上。匈奴人妄圖用流沙來阻擋火勢,可勢不可擋。風(fēng)起之后,木城就化作一座火城。慘叫聲不斷從熊熊大火中傳出,有燃燒的士卒往土城逃去,身上立即就被插滿比火焰更密集的箭。
是夜,木城余燼未滅,數(shù)百騎自城中猛沖而出,妄想突圍,早已埋伏好的□□手使他們倉皇逃回城內(nèi),留下了一百多具尸體。
而在我們軍隊外圍,有上萬名康居騎兵分散在十多處,對我們的營地發(fā)動了幾次進攻,但他們的斗志同戰(zhàn)力一樣不高,輕易就被擊退。
不久,郅支單于出現(xiàn)在了城門之上,與他一同出現(xiàn)的,除卻武士,還有幾十個身披戰(zhàn)甲,手持弓箭的閼氏。我暗笑單于這群娘子軍中少了一人。
閼氏們往城下射箭,城下立即報之以更多的箭,她們紛紛被射死。這群匈奴女人啊,如戰(zhàn)士一般作戰(zhàn),又如戰(zhàn)士一般死去。郅支單于則敗退進內(nèi)城。
激戰(zhàn)已持續(xù)將近一天一夜,天將曙時,終于接近尾聲。
郅支單于被射中鼻子,蒼老而殘敗的頭顱終被斬下,伴隨一句“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口號傳視三軍。
烏黛扮作一個烏孫士卒,近距離觀賞了她前夫的頭顱,然后遠離歡呼的人群,對棄軒道:“那果然不是他。”
棄軒道:“那張臉我記得,怎么不是他?”
“呼圖烏斯曾陰養(yǎng)一死士,那死士與他外貌極其相似,就只是鼻子上多一個肉瘤,如今,那顆頭顱偏偏鼻子上有傷損。”烏黛低聲道,胡圖烏斯就是郅支單于的名字。之后,她交代了三條密道,連開牟都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我們立即稟告副校尉,雖然這很不是時候,他正在對士卒進行一場振奮人心,極有可能載入史冊的演說。
“郅支單于已死。”副校尉低聲向我們及他所有心腹強調(diào),“不過,絕不能使他的任何一個殘黨逃脫,你們立即率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