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重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希望棄軒別再派人到這鬼地方來。
其實也不該再叫他棄軒,他是淮陽王,真名應當是劉欽。劉欽,這也是個很好的名字,如果能再看他一眼多好。
我又想起那個遙遠的春天,他在宴會上舞劍。如果那時他的惡鬼面具掉下來該有多好,清宛應當也會愛上他,我就不必在這里思念他們中任何一人。
清宛,她會不會還在傻乎乎地等我?細細算來,我在這邊,活了七年,死了六年,與她分別竟已有十三年,真是讓人嚇一跳。
悵然間,我聽見了招魂的鈴聲,是誰已經將我的骨頭帶回故國。
這群白衣人還在荒原上瞎轉悠,我那把老骨頭,他們找了六年都沒找到,又有誰能找得到。
那一定是個陌生人,還是個漢人,偶然間發現我的骨頭,被嚇了一大跳,然后根據上面盔甲的樣式,判斷我是大漢的士卒,很好心地將我帶回故國。
我不知那人是誰,可永遠感激他。可惜我不是個少女,否則就算做了鬼,也得以身相許。
回長安時,楊柳依依,倚在我家墻角陰影里,聽見一個掛在檐角招魂的鈴鐺叮叮當當,叮叮當當,還有一個青年的讀書聲,他很認真地讀著“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也不知他誰家的男兒,借住在我家。
有個穿開檔褲的小奶娃被只斗雞追得滿院亂跑,嘴里嘰里呱啦亂叫。
我雖然死了,還是哈哈大笑起來。虎君實在忒沒出息。
等那娃娃跑到我面前,我方才看清,他不是虎君,他沒有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不是我那莊嚴貌美的大侄子。
讀書的青年也抬起頭來,朝窗外望,搖搖頭,不以為然地笑了。我這時方才看清了,琥珀色的眸子原來鑲嵌在他眼眶里。
大侄子,你也不等等我,說大就大。
傷心之下,我趕到少陵原去。許府庭院中的梅花樹已經全被砍光,只留下十幾根木樁子。清宛不知哪里去了。
我只好去給那個已是白發蒼蒼的廚房大娘托夢。在夢里,她先是絮絮叨叨向我抱怨,第三任主母刻薄無情狡詐,還是前一位許夫人好,又能干,又公正。合著清宛他爹又娶了一個,正所謂生命不息,續弦不止。又說道三位公子都不成器,凈會斗雞走馬,惹是生非,仗著妹子是淮陽王后就胡作非為……
清宛,淮陽王后。我忽然感到自己多年的遺憾都沒有了。她終究嫁給了他,我只是個局外人。
要是王子和他的心上人從此沒有過上幸福的生活,那也與我無關了。
抱著這個想法,我千里迢迢,去往淮陽王的宮殿。
正所謂一夜隨風千萬里,做了鬼就只這點好處,第二天黎明時我便趕到淮陽王的封地,淮陽王宮氣勢恢宏,廣廈千萬間,若綿延的群山一般,伏在黑暗里。
太陽升起,迸發萬丈光明。我在那光明驚恐萬分,老鼠一般逃竄到一棵梧桐樹下,黑漆漆的濃陰里。剛安定下來,就立即后悔。樹根底下埋了東西,正在爛掉,一陣陣惡臭襲來。我雖做了鬼,卻也一陣陣作嘔。更可惡的是,還有五六只綠頭蒼蠅,嗡嗡嗡……好在一朵黑云終于飄過來擋住大太陽。我抓住這機會,敢忙飄到最近一間屋子里去,天黑了才飄出來作祟,呸!是拜訪故人。
好不容易才在這迷宮里找到棄軒,不,是劉欽正在喝悶酒,也不知因為什么不快活。
劉欽醉醺醺舉杯:“為儀,我敬你一杯。”
“你看得見我?”我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