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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奕翻開來,歸雁的字跡很工整,落筆有力,尤其是最后一筆,筆墨尤其重。她想了想自己寫的那些勉強可以算是能看的字,撇了撇嘴,這個女人怎么什么都這么厲害,還有她不會的嗎?哦,對,她不會捉鬼。想到這里,童奕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歸雁在旁邊,把她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倒也沒出聲,靜靜地等著她繼續翻看。本子的歸雁拉著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臉上顯出幾分苦笑,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綁架的我。只記得是在一個極黑的屋子里,我被綁在一個臺子上,屋子里時常有水聲,還有極其輕微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游走。”“我分不清時間,也無法逃脫,到后來,甚至連神志和記憶都變得非常模糊,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昏迷中。極少數的清醒時候,我覺得自己身體內好像被人植入了什么,那東西在我體內游走,每動一下,都是生扯著血肉那樣的疼。”歸雁的語氣很平和,就好像在說一件普通的往事,但童奕卻聽得出她聲音下面壓抑住的情緒,她伸手握住歸雁的手,安慰似的握了握,問道:“那,后來呢?”
歸雁低頭看著童奕握住自己的手,繼續說道:“后來,我忽然就被他們放走了。當時的我,渾渾噩噩,也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在外面跌跌撞撞走了兩天,最后昏倒在路邊,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里了。”“當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直到爺爺過來,我這才知道,原來我被關了足足有半年的時間。他問我發生了什么事,但奇怪的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爺爺那時候對著窗外站了很久,之后嘆了口氣,說了一句‘也是我歸家命該如此’。”“爺爺告訴我,我身上被人種了燃血引。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蠱術,只存在于一些古舊的記錄里,現在已經無人會用。我們家的人,血液本就特殊,按理來說,大部分的蠱蟲都無法近身,但這種蠱術,偏偏壓制我們的血液,并且能為自己所用。我當時尚且不知燃血引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爺爺取了我的血就離開了。三日后,爺爺把我獨自關在鄉下的一間屋子里,要我在藥桶里泡七七四十九天解蠱,期間只有一個陌生的阿姨來給我送飯。”“然而,四十九日后,我回到家中,發現家中空無一人,屋內還積了灰塵,就好像長久沒有人住過一樣。我在書房找到了爺爺留給我的信,這才得知原來歸家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死了。原來我體內被下的蠱已經和我的血肉連在一起,下蠱之人可以通過我體內的蠱,cao控我,把我變成一個傀儡。這種蠱想要解除,必須要有一個人來過蠱,并且過蠱之后,此蠱會變異成為一種極為兇惡的蠶食蠱,以過蠱之人的血肉為食,直到把他吃食干凈。”“你是說,你爺爺……”童奕瞪大了眼睛。歸雁眼中浮起一絲悲傷:“是的,爺爺取走我的血,正是要自己來過蠱。那之后,他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并且與之有血緣關系的親族也無法逃脫,于是帶著所有人干脆尋了個地方,布了個陣,之后以身飼蠱殉陣,蠱蟲被困陣中,失去宿主,很快也會消失。他怕我知曉后前去尋找,于是故意以浸藥為由,將我隔離開來,事后無論我再想去找他們的蹤跡,也終因時間相隔太久,無跡可尋。”童奕沒有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竟是這樣的,呆愣在那里,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兩人一時間沉默在那里,空氣變得極為安靜。歸雁把情緒壓了壓,抬眼去看童奕,只見童奕還在發愣地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難過。她捏了捏童奕的手:“怎么了?”童奕回過神來,語氣有些低落:“怎么會有人這么狠毒,給你下這樣的蠱。你當時,一定很難受吧……”“已經過去了。”歸雁說道,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把桌上的卷軸合起來,繼續說道:“那種蠱,我家的卷軸上并沒有記載,我查過很多資料,包括一些民間的傳聞,但知道的人太少了。我一度以為可能永遠都查不到了,但是你看,我們在那個村子遇到的情況,似乎是和這個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