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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新卡瑞角斗場的張貼海報就貼滿了一條街,當天的紙質量和網絡量輕輕松松就達到了全年的頂峰,作為新聞焦點的蔣斯珩上午躲在塞里蘭酒館睡覺,下午正常去鋼材店買了一大筐廢料,打算給自己的破銅爛鐵打打補丁。
拿著拋光器的蔣斯珩看著自己補丁摞補丁的飛船十分滿意,對他來說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美中不足就是密碼鎖還沒換,但他晚上有約,應該是來不及換了。
時冕把酒館交給打雜伙計,跑去看蔣斯珩拋光,他在邊上看著自己老大這埋汰到極致的飛船,表情非常難以形容,這也才一個世紀而已啊,以前統領千軍、出門買個菜都得騎機械飛龍的老大怎么變成這樣了?!
還有面前這塊破銅爛鐵,這是飛船嗎?!這東西就是融了送給當初的君臨號當馬桶都不配,老大怎么可以開這么個玩意兒去角斗場??
“老大,你要不還是別補了,我飛船速度很快的,雖然還沒有以前君臨號小型逃生艙的一半風采,但總好過你這個船?”時冕在一旁這么小心建議著。
蔣斯珩把臉上的面罩往下一推,心情非常好,他關閉手里滋啦作響的拋光器,瞬間將機器拋進工具箱,拍了拍手說道:“不用!還是自己的飛船開著方便,我已經好久沒有給它拋光了,看!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時冕去看那壞了門的套牌飛船,給它拋光簡直就像是屎上雕花,時冕的表情一言難盡:“這確實比之前看著光澤好了”
蔣斯珩取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臉上的汗,他低下頭說道:“你就是好日子過的太久了,我也是好日子過得太久了,自從薩勒斯爆炸之后,我才發現自己以前的決定似乎進入了一個誤區,你看,日子該怎么苦還怎么苦,沒有任何變化。”
時冕立刻說:“那是因為這里沒有被我們鎩羽軍統治!老大當初我們要是把新卡瑞選作首都發展,這里絕對會比現在完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到處都是腐臭味。”
蔣斯珩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聊這些,中午可得吃飽,你票買好了沒,晚上還有一場惡戰等著呢。”
“當然買了!我可是凌晨去窗口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時冕驕傲地說。
吃完飯蔣斯珩在飛船上躺了一會兒,空空蕩蕩的船讓他覺得百無聊賴,在達爾塔衛星救了那孩子的時候他可完全沒想過后續會發生這么多事,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行軍床上坐起身。
早知道就該讓那小子在黑沙暴里自生自滅,管他是楚淵還是什么克隆出來的玩意兒!
他這么想著,突然就瞥見擺放在地上的那只魔方,蔣斯珩把地上的魔方撿了起來,多年如亂麻的魔方的六個面如今已經被還原完整了,這東西還是他收破爛的時候偶然從垃圾里扒出來的,從垃圾堆里扒出來的時候魔方就亂著。
蔣斯珩還是第一次看見它被還原的樣子。
整個飛船,那小家伙只對這破玩意兒感興趣,這倒是跟某人的無聊趣味保持一致。
就算是親兒子,也不會跟他老子處處一樣,蔣斯珩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如果真如他想象的那樣,那可真算是有趣了,也不枉他今晚跟那布魯尼人打了一場,能把楚淵捏在手里把玩,其實這血流的還是值得的。
蔣斯珩突然又不覺得煩躁了,他一只手丟著魔方玩,一次又一次地將魔方拋擲到空中,又重復接住,就這樣在床上躺了兩個多小時,然后在某一個時間點,他隨意丟掉手里的魔方,對飛行精靈說:
“準備起飛,去新卡瑞角斗場。”
新卡瑞角斗場的停泊場上不到傍晚就聚集了大量來看決斗的人,蔣斯珩小小地慶幸了一下,因為這里的停泊場終于不用再硬擠了,進入停泊場的每一艘飛船都需要身份信息錄入,在蔣斯珩即將通過時,機械立桿不意外地落了下來。
窗口被工作人員打開,里面的大胖子大吼道:“這里不歡迎收垃圾的,帶著你的垃圾船快滾!”
蔣斯珩從航行椅上站起來,敲了敲后面他中午擦干凈的飛船的一扇玻璃窗口,對面的大胖子聽見聲音向他望過來,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整艘飛船。
蔣斯珩叉著腰站在窗口,對飛行精靈說:“打開接收通訊頻道。”
“好的,旅行者,您的通訊已開啟。”
蔣斯珩這就盯著對面說:“是我,快點開門,我趕時間!”
大胖子用力揉了揉眼睛,可耳朵告訴他對面確實是大名鼎鼎的鎩羽軍前首領,他的手顫顫巍巍夠到立桿的把手,趕緊用力抬了上去,機械立桿再度開啟,蔣斯珩的飛船迅速順著軌道滑進去。
八個入口八個出口的超大號停泊場里不停有飛船進入,蔣斯珩知道,這個停泊場已經擴建了不止一次,但還是難以負載那么多飛船的駛入量,并且有些高層的飛船難以想象的龐大,還不到機器引導的位置,蔣斯珩就看見了一艘足有十層樓高的巨無霸。
巨無霸上還做出了觀光效果,最上面幾層應該是用來開party的,照蔣斯珩的經驗來說
,這種規模的觀光飛船多半是提供多人運動的,總有一些老家伙們有這種癖好。
蔣斯珩感到有些犯惡心,他平淡地掃了一眼那高聳閃瞎眼的高端飛船,即刻就把自己的破爛飛船停好,從飛船上走下來。
下面沒有聚集的媒體記者,可能是因為這飛船實在太不顯眼了,那群記者們說不定都在門口堵最貴最龐大的飛船呢,他們絕對想不到,蔣斯珩會開著這么一艘破銅爛鐵進來。
蔣斯珩想著,在停泊場等來了光速電梯,這臺電梯直通橢圓形角斗場的最高處高塔,決斗者在正式決斗之前都要做一番準備,三秒后,電梯“叮”地一聲,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給蔣斯珩刷卡開門。
電梯外站著三個等待的工作人員,蔣斯珩剛邁步出去,他們就無比專業地作為引導,開始把蔣斯珩往高塔的一個方向帶,那里有個小型的安檢間,為了保證決斗的公平性,每一個決斗者在進場之前都要進行全身的檢查。
蔣斯珩個人很討厭這種這種需要脫光的安檢過程,但他還是從容地走了進去,跟隨他進入安檢間的只有一個工作人員,等他把衣服脫掉,然后率先從外套口袋里掏出兩只面包,工作人員明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過他憑著極強的專業素養忍住了。
接著,蔣斯珩把身上的通訊耳機、折疊小刀全部取下來丟進籃子里,工作人員就用掃描儀給他來個從頭到腳的全面掃描。
“可以了。”那名工作人員掃了一遍就說,他指著那兩只長面包說,“這個是……”
蔣斯珩直接撕開一只面包包裝袋,直接啃了一口給他看,然后邊嚼嘴里的面包邊說:“我自己帶的口糧,沒事吧?”
“沒……沒事,場地里會有備用水。”工作人員的微笑都僵在了臉上,他實在搞不懂蔣斯珩到底在做些什么。
嚼著面包,蔣斯珩又想起自己的手表并沒有摘掉,便揚了揚手腕:“我還比較在意時間,戴個表沒問題吧?”
工作人員繼續說:“手表沒有要求,不過如果在決斗過程中有了損壞,責任自負。”
蔣斯珩快速穿好衣服沖他點點頭,這就拿著面包晃晃悠悠地出了安檢間,誰知簾子一撩開就見阿爾瓦,他一身金光燦燦的厚盔甲已經穿戴完畢了,盔甲這種東西,贏得場次越多就會越奢華,因為每次決斗都有買馬的場次,這種盔甲基本上都是“贊助商”贊助的。
蔣斯珩當初在新卡瑞角斗場時也有一套華麗的盔甲,那就是買他贏的贊助商送的,號稱全星際最昂貴的防御裝備,整套盔甲都是太空收集的黑隕石打造,不但稀有,而且很沉,但能和當時傷害最強的脈沖槍搏上那么一搏。
不過后來蔣斯珩逃出了角斗場,這套盔甲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爾瓦穿著他的金光盔甲,沖走廊盡頭的工作人員勾勾手指,兩名工作人員立刻拎著碩大的黑籠子走到二人身邊,阿爾瓦嘲弄對蔣斯珩一笑:“這是賭注,誰活著出來,這個小東西就歸誰。”
蔣斯珩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阿爾瓦一下,上去就揭開了籠子上的黑布,被關在籠子的小家伙驟然間就暴露在了白熾燈之下,他瞬間被驚醒了,原本蜷縮成一團的他立刻坐起身,用手遮住被光刺痛的眼睛。
蔣斯珩站近了點兒,遮住了一半刺眼的白光,用眼睛快速打量了一下小東西的狀態,腿上身上被籠子刮出的傷口都沒有處理,藍眼睛的孩子看上去楚楚可憐,嘴唇都肉眼可見的干裂流血了。
蔣斯珩面無表情地盯著籠子里的孩子,對工作人員伸伸手:“水。”
工作人員不敢怠慢這位之前在星際到處撒野的狂妄首領,馬上翻出來一瓶礦泉水給他遞過去,蔣斯珩把水擰開,直接用手穿過那滿是荊棘的鐵籠子縫隙,把水放在了小家伙面前。
他接著又把自己特意買的長面包分兩次放進去,接連進去三次的皮膚不出意料已經被荊棘割出了許許多多的口子,但這些小傷口對蔣斯珩來說都沒有皺眉頭的必要。
小家伙先是抱著水喝了一大口,顯然已經渴了很久了,喝完就用那湛藍色的眼睛望著籠子外的蔣斯珩,眼睛睜得大大的,也可能是被嚇著了,其中包含著什么情緒不得而知。
“我真的很好奇,你這種人到底是怎么當上鎩羽軍首領的。”阿爾瓦對蔣斯珩的舉動嗤之以鼻,在一旁譏諷道。
蔣斯珩卻始終沒有搭腔,他沉默著把流血的手收回來,蹲在小家伙面前,看著那張讓他無比痛恨的臉,咬牙切齒地說:“你是知道怎么才能折騰我的,咱們的賬,等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算。”
蔣斯珩說完站起身,遠處就聽到一陣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響聲,腳步聲同時伴隨著一個人的掌聲:“看看,這是誰回來了!我的勇士,我的不敗戰績!!”
蔣斯珩不由得捂住了臉,因為他并不是很想見發出聲音的人,那就是他以前在新卡瑞角斗場時的贊助商余音塵,說好聽點是贊助商,說難聽點就是金主。
這是個名副其實的紈绔子弟,專門研發各種飛行器的,以前是薩勒斯的首富,而這位最愛看的就是決斗
,還很喜歡開場子做賭,一賭就是百萬隆卡。
當初他就是在角斗場的v座上捕捉到了蔣斯珩,然后大手一揮就要做他的贊助商,那件黑隕石的盔甲就是他送的,后來也參與了鎩羽軍的君臨號戰艦外觀設計。
余音塵上來就曖昧地勾住蔣斯珩的脖子,手里還端著一杯紅酒,喝得醉醺醺的,他看著正在對峙的阿爾瓦和蔣斯珩二人,說道:“放輕松兩位,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阿爾瓦,雖然你是新卡瑞的搖錢樹,但你現在最好先回到你的位置上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雖然現在新卡瑞角斗場換成了合同制,但阿爾瓦的腰桿還沒有硬氣到能和有錢的高層抗衡的程度,他怒瞪了一眼面前的蔣斯珩,穿著他那神氣的黃金盔甲邁步離開了。
工作人員將關著小家伙的籠子重新蓋上黑布,由兩個人拎起來,蔣斯珩知道這小東西暫時會被存放在裁判那里,等贏了這場決斗,蔣斯珩才能帶他離開。
蔣斯珩見人走了,就對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余音塵說:“余老板,你最好把你的爪子從我身上移開,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做些什么。”
余音塵被他的話嚇了一跳,立馬收回了手,他知道蔣斯珩沒在和他開玩笑,在眾多金主里,也就他余音塵過的最憋屈了。
他余音塵一直也都沒什么忌口,男女都愛,當初看上蔣斯珩也是因為對方長得很對自己的胃口,畢竟在這樣的角斗場,能找到一個長相好又能打的勇士幾乎是非常困難的事,為了把蔣斯珩收入麾下,余音塵還動用了一些特別的關系,最后到手之后才發現居然撞號了。他不可能做下面的那個,而且蔣斯珩性格實在極端,手段又狠辣,不會讓任何人凌駕于他之上,欲望和性命兩選的話,余音塵還是覺得性命比較重要。
況且,蔣斯珩能給他賺回來大筆的錢,所以這點兒小脾氣他完全能夠包容。
他開始笑嘻嘻地領著蔣斯珩往高塔的準備室走,準備室沒幾步路,到了門邊,余音塵熟練地為蔣斯珩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十米長的落地觀景窗,站在窗戶邊,下方的整個角斗場盡收眼底,此時角斗場里早已坐滿了觀眾,只有距離角斗場地最近的第一排留著——那是為余音塵這種人特意準備的。
“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會回來,今天報紙登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我腦子進水了,怎么,親愛的首領這是混不下去了準備重操舊業了?”
余音塵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杯紅酒遞給蔣斯珩,蔣斯珩拒絕了:“酒精會影響我的臨場判斷力。”
余音塵呵呵一笑,又把杯子重新放回去,他窩去窗戶邊擺放的柔軟沙發上,搖晃著杯里的酒液,輕輕笑道:“我這回又在你身上砸了兩百萬,就是想不到賭你贏的不降反升。”
“我的實力,有目共睹。”蔣斯珩依舊站在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整個新卡瑞角斗場,他當初認為的煉獄也不過就這么大。
余音塵聽他這么一說,鼓了鼓掌:“不愧是領袖,不過你到底是怎么跟阿爾瓦結上梁子的,就因為剛才那只籠子里的小寵物?”
蔣斯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