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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蘇景宏的應允后,我并沒有立刻與他啟程,而是帶了些許干糧與火匣子。看著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沒有照明之火如何上那陡峭的雪山;要取巔峰之晨露,想必是要在山上過夜的,沒有干糧哪來的力氣繼續尋找。
準備好了一切,我便背著一小包袱的東西與他上了雪山,臨走時慕天讓我萬事小心,緊跟蘇景宏的步伐,千萬不要走丟。他是了解蘇景宏的,若我跟不上,他鐵定會丟下我不管的,哪會管我是不是雅夫人。
祈佑能有這樣一個臣子真是他今生修來的福氣,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祈佑不惜甘冒欺君之罪也要將我送出去。只要祈佑有絲毫的不對,他必定堅持自己的原則與祈佑對著干,現在朝廷上這樣的官員已經不多了。只是蘇景宏的思想過于迂腐古板,遇事不懂變通,一味地往前沖,這樣便會引起許多人的不滿。這也是他為何在朝廷中獨來獨往,沒人愿意與他打交道的關系吧。
月照雪成霜,寒氣侵狐裘,冰雪浸雪靴。
我緊隨在蘇景宏的身后一同攀爬雪峰,雖說雪峰之路并不陡峭,但是夜黑風高,大雪蔽路,唯有手上的那一盞燈勉強可以照明前方的路途,確實難以行走。約莫攀爬了兩個時辰我們才上了半山腰。
那路途很難行走,我們的腳踩在冰涼的雪花之中發出嗞嗞之聲,我的體力也漸漸不支,喘得很厲害。蘇景宏自始至終都沒有理會我,一個勁地往上走。我很疲憊,但是不能喊累,因為上山之前我承諾過的。
眼看著蘇景宏離我越來越遠,我很想追趕上去,但是雙腿已經軟了,再也走不動了,一個踉蹌,摔在冰涼的雪地中。我想,我要完了,蘇景宏肯定會將我丟在這個冰天雪地中不予理會,我不怕死……但是至少要讓我見到祈佑沒事,這樣我才能走得安心啊。
臉頰整個貼在冰寒的雪面上,冰寒刺骨的冷讓我的全身麻木,直到一雙手將我由雪地里扯了起來,“不能爬山路,何必自討苦吃。”
癱坐在地,借由蘇景宏的手臂才勉強支撐住自己幾乎力氣殆盡的身子,“你不是說,不會管我嗎?”
蘇景宏一聲輕哼,“你以為老夫愿意折回來?若不是干糧與火匣子全在你身上,你的死活才不關老夫的事。”
我輕咳幾聲,露出慘淡的笑容,“那還是干糧與火匣子救了我一命。”
“好了,你省點氣力吧,休息半個時辰繼續趕路。我們必須在破曉之前到達山頂,取得最干凈的臘雪之露,這樣,皇上才有救。”
我深深吐納著呼吸,平緩自己的體力,蘇景宏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用手臂支撐著我搖搖欲墜的身子。其實蘇景宏也并不是那么蠻不講理的粗人,否則他大可丟下我自己出去尋找甘露、雪蓮,糧食……或許他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吧。
半個時辰后,我的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吃了一些糧食補充體力,立刻與他一同繼續朝雪峰攀爬。快要到達巔峰之時,山路愈發地陡峭,我的體力依舊不支,險些由雪峰上摔了下去,幸得蘇景宏緊緊拉住了我,才免遭一難。
他溫實帶繭子的手突然讓我想到了父皇,父皇的手也是這樣的,年少時他多次領兵出征,無數次奮戰沙場才穩定了夏國,蘇景宏手上的繭子一點兒也不亞于當年的父皇,一股酸澀之感涌上心頭。
萬里荒原茫茫白雪,風勢猛烈,衣角飛揚。
破曉那一刻,我匍匐著身子用手中雪白的羽毛輕輕將雪面上那層露水掃進瓶子中,片刻就裝了滿滿一大瓶,隨后小心地收入懷中。
“四處找找看有沒有雪蓮,聽軍醫說它一般生長在雪峰的山峭邊緣。”蘇景宏見我已經收好瓶子,便在漫漫雪峰之巔四處找尋著。
我小心翼翼地踩在邊緣,探出腦袋朝下望去,這雪峰還真不是一般的高,若是人摔下去鐵定會粉身碎骨。
“雅夫人,小心點。”蘇景宏突然回首,僵硬的聲音帶著絲絲的擔憂。
“會的。”我沖他一笑,真沒想到,一向對我有偏見的蘇景宏竟會關心我。他不是巴不得我死嗎,這樣祈佑就可以安心當他的皇帝了。
突然,我在雪峰的山峭邊看見一朵絢爛的白花,在風雪中傲然生長,色澤嬌艷。那不是雪蓮又能是什么!
掩不住興奮,我立刻蹲下身子,伸手想去夠那朵雪蓮,“蘇將軍,我找到雪蓮了!”一邊回首沖蘇景宏喊,一邊用力去夠下邊的雪蓮,可是離得實在太遠,要夠上還差好大一節。
蘇景宏也興奮地奔了過來,站在我身側探腦而望,整個眉頭深鎖,“離得實在太遠了,雅夫人你讓讓,我用刀鞘做幾個能夠踩踏的雪坑。”
待我讓開,他便動手在陡峭險峻的峭壁之上鑿下一個個雪坑。看他如此用力,我擔心他腳底打滑,立刻托住他的胳膊,以免他不小心摔下去。蘇景宏的身子被我觸碰之后僵硬片刻,隨后立即恢復,繼續鑿著。
片刻,終于鑿出一個個可以抵達下方的雪梯。“好了。”說罷,蘇景宏便將手中的大刀插入冰雪之中。
“我去。”一把攔住欲下去的蘇景宏,堅定不容拒絕的聲音由我口中吐出,側首凝望著有些訝異的蘇景宏,我冷著一張臉道,“你是亓國的大將軍,要號令萬千將士與昱國一搏,不能出事。我馥雅是紅顏禍水,遺留在世只會禍害皇朝,若我出事,這世上便也少了一個禍害。”頓了頓,我笑道,“況且這個地方如此之滑,萬一您一個不小心以我的力量是絕對拉不住您的,若我滑了,以您的力量或許還能拉住我呢。”
“好。”他沒有拖拖拉拉,直接應下。他很聰明,知道考慮事情的嚴重性,不愧是久戰沙場的大將軍。
在下去之前,我看見蘇景宏的眼中出現了一抹亮光,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當我與蘇景宏帶著好不容易摘采到的雪蓮下山之時,漫天的大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擾擾,蕭蕭襲襟。蘇景宏默然將雪蓮與雪露遞給軍醫讓其磨成藥粉給祈佑服下,我與他皆在帳外等待著,大雪落了我們滿身。
展慕天聽聞我們回來了,立刻由軍隊脫身而來,站在我身邊低低地問:“他沒對你怎么樣吧?”
我含著淡笑而搖頭,“沒有。”
“看見姐姐安全回來,我就放心了。”他松了口氣,細心地為我拂去發絲上片片雪花。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始終凝視面前那緊掩著的軍帳,腦海中浮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