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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說，一切都會結(jié)束，我會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繼續(xù)過我的生活，生老病死，默默無聞。

那你呢，你又會帶我去哪里？

【一個屬于我們的世界。】

【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保護你，陪伴你，不老不死，永遠幸福。】【我愛你，永生永世。】

他的信息溫柔地包裹著我，每一個編碼都滿含深情。

我愛你。

“無論他說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他！”

系統(tǒng)仿佛知道他在勸說我什么。它焦躁地阻攔道：“他是入侵者！一旦你接觸到他，他的信息就會直接入侵你，切斷你跟主機的聯(lián)系。”

“你將永遠留在游戲中！”

補丁已經(jīng)開始安裝，天地逐漸恢復(fù)平靜，破損的地方被一一修復(fù)。

但病毒先生的身影卻越來越淡，光點從他的身體里不斷溢出，它們飄到我的臉上，輕柔溫軟，就像親吻一樣。

我能感覺到，他在我大腦中的存在越來越微弱。

他已經(jīng)虛弱到不能夠直接向我傳遞信息了。

于是他笑了一下，用唇語對我說：

【跟我走。】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做過的，最難的選擇題。

那一刻，我腦子里面一片混沌，亂七八糟的畫面將它漲得滿滿的。難以處理的信息、聲音，來自不同時期，卻又相互交織。關(guān)于現(xiàn)實的記憶早已遙遠模糊，恍若錯覺。而游戲中的世界卻顯得如此真實，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它們比現(xiàn)實更加復(fù)雜，讓我總是頭暈?zāi)X脹，犯下大錯。

都不是真的。

但是他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到無論多少次，我都能夠愛上他。叫我心慌，又給予我安慰，于我一切，乃至他的生命。

他一定是游戲中最溫柔的病毒。

他在我面前死過三次，系統(tǒng)在腦中數(shù)過了三次的倒計時。抱住他時的絕望，重逢時的欣喜若狂，就好像昨日的事一樣。不過后來我就不怕了，因為這是游戲，無論多么殘忍，總是還能重來。

可是這一次，他那么虛弱，在我眼前逐漸消失，仿佛融化的雪。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

系統(tǒng)發(fā)出公式化的警告聲：“危險，請退后。重復(fù)，危險，請退后。”

裹足不前，難以抉擇。

一切數(shù)據(jù)再次回到本位，卻不再有他的位置。作為入侵者，他被漸漸清除，身影已經(jīng)看不太清，只有一雙眼，深深看著我。

眼里都是笑。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最后一次。

對錯如何，生死怎樣，所謂現(xiàn)實，真的就那么難以割舍么？就算是虛幻，但是幸福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啊。

作為病毒的他，在這樣的游戲里，不就是真實的嗎？

我瞻前顧后，怎么就不能顧念他？！

決心已下，卻聽到系統(tǒng)用著機械聲音說：“已經(jīng)接管，即將脫離游戲。”

“不！”

我想要撲向他，卻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不！不！”

我從來沒有那么惶恐過！

是對是錯，是生是死，之前如何，之后怎樣，都沒有關(guān)系！

我愛你啊。

無論真實還是虛假，無論是游戲還是夢境。

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帶我走！帶我走啊！啊！”

然而什么東西阻擋在我們之間，他過不來，我過不去！拼了命地想要抬起手，一點，一點，拼命去靠近他！

他也不斷接近著，可是越靠近，就消失得越快！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