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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流坐在原先梁同姝坐著的位置,和梁鳶大眼瞪小眼。
他不說話,一味盯著她泛紅的眼角處瞧。
她被看得煩,起身就要走。
他叫住她:“作什么?”
她頭也不不回:“睡覺。”
霍星流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生生拽到了懷里:“就在這里睡!”
“這樣我睡不著。”梁鳶已經不動聲色的把剛才的意外消化了,躺在霍星流的懷里,神色如常,“你太熱了。”
“都要入冬了。虧得是丹陽,還見天兒出太陽。換做瀛城,早刮風下雪了。”他把她摟得緊緊的,又用眼神威懾她,“乖。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梁鳶無奈,虧得圈椅寬大,兩個人擠也勉強有余地,她調整了個可以忍受的角度,閉上了眼:“隨便你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肩背,當真像哄孩子入睡般。
一開始梁鳶還在心里偷偷罵他有病,結果漸漸地,腦子越來越鈍,什么也想不動了。
她墜進一個溫柔的夢鄉。
霍星流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梁鳶的睡顏:十五六歲的姑娘,連鬢角的絨發都沒有長齊整,今天她沒有梳頭,亂糟糟的垂在臉頰邊,顯得比平常稚氣兩分。他伸手,替她撥了撥亂發,饒去耳后。忽然發現她沒有穿耳,白生生的耳朵透著淡淡的粉色,耳珠圓潤,捏起來十分有趣。脖頸纖細,一條暗紅色的疤從下頜延伸到喉頭,當初只差只要往下再挪一毫,又或者再深半厘,便能要了她的命,可是沒有,或許這就是命吧。
明知道這小家伙天生逆骨,生性涼薄,早晚要變成個禍害。可他就像荀元說的,好像中了她蠱,越是見她冷冰冰,木木然,就越是想要靠近她,剝開她,看一看層層盔甲包裹著的是怎樣一顆心。
梁鳶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屋子里了,衣服都還在,甚至還被蓋了毯子。天已經擦黑了,大抵是怕打擾自己,只有門外掛著幾盞燈。借著昏黃的燭光,她看見床邊的憑幾上多了個她不曾見過的錦盒。
“醒了?”慵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人長臂一攬,輕松將她重新攬回懷里,“你睡得太香,我原本不困也困了。”
霍星流身上有淡淡的麝蘭香,梁鳶一直莫名喜歡,所以即便那只手從衣領順勢探進了胸口揉搓,也沒怎么抗拒,只是盯著那錦盒看:“你的東西?”
“差點忘了。”他抽回手,親自拿起那錦盒遞給她,“好東西。”
梁鳶一打開,只見里面是條血淋淋的舌頭,嚇得一抖,又很快反應過來:“你聽見了?”
“嗯哼。”霍星流聳聳肩,不置可否,“聒噪的下場。”
梁鳶愣住了,臉色變幻了半天,最后將盒子放回了回去:“你不必這樣。”她撇撇嘴,眼光冷冷,“我不會感激你。”
“哼。不識抬舉。”意料之中,可能是習慣了,霍星流竟然一點也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