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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冗掃了二維碼點了兩杯拿鐵,把手機扔在一邊,說,“你明知道惹毛我對你不會有什么好處。”
程前哂笑道,“你終于不裝了,露出真面目了。”
“我的真面目是什么,你比誰都熟悉,畢竟我們每晚都在纏綿,對方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敏感都知道。”
“別特么在這光天白日下說著不要臉的話!”
黎冗桌下的腿搭在他的腿上,“那就告訴高秩,不要再給你的手機打騷擾電話,告訴他,我們是什么關系!”
“你—”
“程哥。”高秩把兩杯拿鐵分放在兩人面前,本來打算說自己一會兒就下班,想讓程前等自己一下,可他窺到黎冗搭在程前身上的腿,便什么話也不想說了。
“怎么了?”程前感覺到有人似乎在盯著自己看。
高秩說,“前幾天打算找你去我們學校逛逛來著,但是一直沒聯系到你,沒事,以后再說。”
程前的手機一直在黎冗手里,高秩自然是聯系不到,高秩發了信息一直收不到回信自然有些埋怨,但是一想到程前是和黎冗重歸于好,不便再接受他的邀請就想作罷。
可他也在這時注意到程前撩起的右手腕上一圈圈傷痕,掩下心里的疑惑暫且離開。
程前感覺到身旁沒有人后,扒拉下黎冗的腿,“做戲做夠了吧。”
“夠了,在離開城之前見見朋友,也是應該的。”
程前要帶他離開?
程前抓緊了咖啡杯,問,“你要帶我去哪里?”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地方,我會讓你忘記一切,然后我們重新開始。”
“做夢!”程前將他杯子里的咖啡潑向前方,不偏不倚正好盡數落在黎冗的臉上。
他不可能讓這個瘋子如愿的,也不會忘記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能在繼續坐以待斃了。
他扶著桌子按著感覺往外走,卻聽見周圍人議論的聲音傳來。
“他怎么跪下了?”
“他們是情侶吵架了嗎?那個人哭什么?”
程前捂著耳朵,繼續往前走,他看不見,心態又被擾亂,撞到了前面的桌腿。
有人攙著他的胳膊扶他起來,“你要不要緊?”
是高秩的聲音。
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了高秩的手,“高秩,幫我,他是個瘋子,我不能和他走。”
很快,他就聽到有人小聲說,“三角戀嘛。”
他大聲的反駁,“不是,他是一個瘋子!你們別被他騙了,他——”
“程前,你真的要離開我嗎?”
那低聲下氣哀求語氣聽起來是他做了對不起黎冗的事一樣。
媽的。
“你別演了!”
黎冗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不喜歡那我不做了,但是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再生氣,我只是說為了讓你的眼睛能復明,帶你去別的地方,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不要這么激動。”
瘋子!
“我的眼睛是誰弄瞎的?你別在滿口謊言了,瘋子,放開我!”程前甩開他的手,力氣過大,將裝柔弱的黎冗甩到桌子上。
高秩趁機將人拉到身后護住,“你要是繼續在這里鬧的話,我就報警了。”
黎冗看著躲在男生身后的程前,無所謂的說,“隋你便。”
可他路過程前的時候,卻是囂張的在程前耳邊說,“程前,我最后陪你玩一次,如果你這次逃不出去,我絕對不會給你第三次機會。”
“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黎冗離開后,程前借了高秩的手機給程母打了電話,告訴自己的處境,也從程母那得知黎冗之前在欺騙了他們,急說,“那我們報警,太可怕了,還有,你現在哪里?我們過來找你。”
“媽,報警是肯定的,但是以防萬一,你和爸去姥姥家待一段時間吧,盡早出發,不要給我打電話,拉黑我的號碼。”
“可是——”
“媽,不要讓我有后顧之憂,等我這邊事情了了,我過段時間聯系你的。”
他說罷掛了電話后,直接報了警,不論如何能將黎冗拖多久
就多久。
趁著警察上門找人的功夫,程前簡短的把事情和高秩說了一下,“我也不想把你扯進來的,但是現在也沒人能幫我了,我必須趁著警察帶走他的時間,回去酒店取走身份證,然后快點逃跑。”
高秩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一到酒店門前要下車的時候,高秩突然拉住他,“程哥,你真的覺得這樣可行嗎?”
“你覺得有什么問題?”
“你之前逃到這里,他還是很快找到這里,全國那么多城市,怎么短短幾個月就找到了,他不怕報警,好像也不擔心你逃跑,說明他肯定做好了準備,你再好好想想,你要是拿了身份證跑到下一個城市,他還是會找到你,你不能只想著跑。”
之前的遭遇讓他只顧著逃跑,全然沒想細想過這些。
逃跑的話,黎冗還是會找到他怎么辦?他也不想這和黎冗無休止的糾纏下去。
可起不逃跑,也不知怎么做才好。
這時,警察打來電話讓他也去一趟警局。
兩人只好先去警局。
程前去了以后將黎冗對自己所作所為說完后,黎冗拿出兩人是情侶親密照片,還給警察說程前精神有點不好。
黎冗將對自己不利的一切全部隱藏和刪除,程前說什么也只是口頭說說,所以報警的結果如預期所料,口頭勸說,私下和解。
程前覺得要是繼續鬧下去,真的會被當成瘋子也有可能,于是作罷。
三人在警局只待了幾個小時就離開。
黎冗從出門起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他看不見黎冗的表情,只是下意識的害怕黎冗遷怒到高秩,緊緊攥著高秩的手腕。
不想黎冗在這時說,“程前,我以為你會有點新意的。”
程前的心顫了一下,“是啊,我沒有新意,我想不到任何逃離你的辦法,你滿意了?”
黎冗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和高秩拉開距離,高秩揪著黎冗的衣領想要教訓他,卻被對方搶先一步踢到腹部,往后退了兩步,坐在地上罵道,“你這個瘋子你,你放開他,你沒聽到城哥一點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嗎?強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愛你,你非要勉強,有意思么?還玩什么強制囚禁,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黎冗站在程前身后,一手環箍著他的腰,看著地上人爬起來,哈哈的笑了兩聲,道,“你說強扭的瓜不甜,那我偏要扭,偏要勉強,你一定沒看過你的程哥在我的操干下是怎么哭著說喜歡的,我們兩個人的身體無比契合,你一個外人知道什么—”
“你別說了!惡不惡心啊你!”程前大吼打斷他,“你都沒有羞恥心的么,那些不都是你逼我的,是我自愿的么?”
他從來沒有這么難堪過,也不知道高秩聽到這些會怎么想,況且對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
他有些頹然的說,“所有人都知道有這么一個叫程前的人被男人操,所有人看到我都指指點點,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人,每天做你的發泄欲望的工具,這樣的生活和死有什么區別。”
“如果你想要我死才愿意放過我,那也沒什么不行。”
黎冗心里一慌,“你的意思是你死都不想跟我重新開始了?”
“是。”程前說。
程前并沒有開玩笑,他在這一刻真的想著自己怕是要被黎冗逼死了,半是賭氣,半是認真,“我們從來沒開始過,哪里來的重新?我死也你逼的,是你逼我的。”
黎冗要的不是這種結果,他不想程前死,他只是想要程前能,稍微愛他一點。
這么難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決定了什么一樣,捏著他的胳膊說,“既然這樣,你也不用枉費心思逃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程前說。
“我永遠不可能放棄你,除非我死!”黎冗說,“你永遠無法擺脫我,那么你知道我是這樣執拗,認真的話,你想要怎么做,你要殺了我么?”
程前后背冷汗直冒,他怎么可以殺人?他又不是瘋子!
“我就算再討厭你,再想逃離,也做不出傷人的行為,你以為別人都像你一樣嗎?”
黎冗在他不知情的狀態下,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把小刀,一個可以折疊放置在口袋里把玩的小刀。
可程前看不見,在他還沒有反應自己手里那冰冷的小鐵塊是什么的時候,黎冗已經握著他的手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呲”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手背上沾上幾滴溫熱。
高秩的“程哥”也有些恍惚,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一般。
程前的耳邊只有黎冗粗重的呼吸聲和痛哼。
“你看,你不是能做到嗎?我說我沒法離開你,你以為只是說說的?程前,我承認我之前做的太過分,不顧及你的感受,可是我想不出你會愛我的辦法,我恨你,又控制不住喜歡你,我以為我消除了恨,就可以毫無保留的愛你了,沒想到你壓根就沒想要過,不想要的話,那就殺了我!我也想殺了你,一了百了,可是比起我
殺你,還是你殺了我吧。”
程前腦子里只有什么你殺我我殺你,什么殺不殺的,那是命,怎么可以那么隨便。
隨著手上的血越多,心態也越崩,“不,我不是,我不要你愛我,也不要殺了你,我只想我們再也不要見面,我,像你說的,我沒有喜歡你,是你逼我,一直在強迫我!”程前說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跌坐在地上,重復著,“瘋子!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不會喜歡你這種人,永遠不會!”
說是這樣說,可他心中到底有那么一分是心動過的,他不想看見黎冗,不想被黎冗發現自己的心。
要逃!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像個無頭蒼蠅亂跑,只想要遠離黎冗來救贖病態的自己。
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又碰到多少障礙,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很短,聽到高秩叫他的時候,程前突然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還是要逃跑,除了逃跑沒有任何辦法了。
于是在當天晚上,在高秩的幫助下,他逃離了城。
拋下自己的一切,只帶著一份臨時身份證明,逃到了一個偏僻的南方小城。
后來的某天,高秩告訴他,黎冗被人送去醫院,只是失血過多。
再后來,他給家里報了平安,并說自己在打算繼續在這小城生活。
再后來的某年春天,高秩告訴他說,黎冗服藥自殺了。
“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他喃喃的說,可心卻像是被人揪了一塊,疼的他眼淚直流。
電話那頭的高秩問,“你在哭嗎?”
程前擦了擦眼睛,“沒有,我是開心,終于可以不用躲著過日子,終于擺脫他了。”
高秩沉默了一會兒,說,“恭喜。”
一個月后,程前終是打聽了黎冗的墓地,去見了黎冗。
他在黎冗墓前站了許久,想起兩人那短暫又漫長的糾纏,還是忍不住說,“我來,只是告訴你,我從來沒喜歡你,下輩子別這么隨便喜歡上別人了,也別遇見我。”
“不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