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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苗安興奮地說,“不就是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嘛。”
聞言,洛毅森不禁莞爾,道:“哎喲,你還知道四方神獸,了不得了不得。”
苗安得意洋洋地挑眉一笑,結(jié)果卻得來洛毅森的糾正。他說:“很可惜,四方圣獸并不是四靈。四靈,乃是龍、鳳、麒麟和龜。龍乃鱗蟲之長,先人分龍為四種:有鱗者稱蛟龍;有翼者稱為應龍;有角的叫虬,無角的叫螭。”
“除了這四龍之外,還有火龍和青龍。總之,從我們的古文明孕育而生的‘龍’實則千姿百態(tài)。元前的龍基本都是三爪的,有時候前兩足為三爪,后兩足則是四爪。明代流行四爪龍,清代就是五爪龍居多,周朝有‘五爪天子、四爪諸侯、三爪大夫’之說。到了清代,民間有‘五爪為龍,四爪為蟒’之說。這些說法在‘衣著’上最為明顯,皇帝穿龍袍,其他皇族和臣子穿蟒袍,這個就不多說了,但從龍的形式而言無論是龍是蟒都是四足蛇類,沒多大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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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被他說得面面相覷,等他停了口,苗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心有感慨地說:“我的娘親哎,比蔣兵還啰嗦。你說了這么多,到底要表達什么啊,小森森?”
小,森森?洛毅森嘴角抽搐了兩下,沒好意思跟苗安就稱呼問題深入探討。他看了看身后的公孫錦,后者似乎正在耐心地等他說下文。
“咳咳。”洛毅森莫名地有些緊張,“如果蔣兵這個圖百分百還原了當時目擊者腦海里的形象,從這張圖片看來,此龍有翼。為應龍;爪有五,這是周朝時期的應龍龍紋。”
“我要提問。”苗安乖乖地舉起手,說:“你剛才不是說,清代也是五爪龍居多么?為什么肯定這個是周朝的?”
“因為造型上的區(qū)別。我就不說清朝龍紋的樣子了,太麻煩,咱就說周朝吧。在周代的禮器上,比較突出鳳的形象,龍紋也多帶鳳形,其角多有模仿鳳冠,頸部彎曲上揚,頭部多見回顧式,龍口平張,上下唇常有卷曲,尾部亦多旋卷。周朝龍紋主要分為:爬行龍紋、雙體龍紋,卷龍紋和夔紋。蔣兵還原的這條龍就是卷龍紋,如果為沒看錯的話,這樣的龍紋應該是周朝時期皇家在祭祀時候所用的禮器。”
話說太多了,口干。他也沒客氣,直接搶過公孫錦手里的茶杯一飲而盡!公孫錦看著被還回來的空杯子,微微一笑:“還喝嗎?”
“等會兒。”洛毅森沒察覺出什么異樣,自顧自地說,“我們可以根據(jù)這條線索改變調(diào)查方向。首先,兇手為什么選中了周朝時期的應龍?為什么不是明朝時期的蛟龍?為什么不是宋朝時期的螭?被害人不可能都跟應龍有關(guān)系,至少我可以保證嘉良絕對沒有,那么,換位思考的話,應龍就是跟兇手就有關(guān)系。我們姑且不去想兩者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這是兇手給我們留下的唯一的線索。也就是說,應龍是兇手的標志。所謂的標志,是特殊的,有其不可取代的價值。具體些說,我們可以去博物館還有搗騰古董古玩的地方去打聽打聽,半年前有沒有人專門找應龍的龍紋。”
不知不覺中,洛毅森分析得入了神,完全沒注意到身邊苗安目瞪口呆的樣子。等他緩過神來才發(fā)覺,公孫錦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苗安第一個驚呼:“討厭啊,比老大說的那些外星語言好懂多了,就像專業(yè)一樣了。”
洛毅森扶額:“我就是警察,分析案情是本職。”
針對案件的線索分析暫時被公孫錦打斷,他拍了拍洛毅森的肩膀,下令:“蔣兵,馬上聯(lián)系考古專家來看看這張圖,最好能夠把應龍的整個外貌還原;小安,通知曉晟,用傷口的數(shù)據(jù)做兇器模擬,明天開會我要看。毅森,你跟我出去吃點東西,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說實在的,洛毅森真是餓了,見公孫錦給倒了一杯水,也不客氣的一口干,放下杯子就跟著公孫錦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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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科辦公的地方位處偏郊外的開發(fā)區(qū)內(nèi),很普通的一個小院,紅磚圍墻柵著一棟四層高的小樓。門口就有一個五十來歲的大爺看門,看上去就像個清水衙門似的冷冷凄凄。洛毅森走出門口的時候,公孫錦特意跟大爺介紹了幾句,算是口頭上的通行證。大爺沒什么特別的表示,滿是皺紋的臉毫無表情,木訥地看了洛毅森一眼,這就算是打了招呼。對于大爺?shù)睦淠逡闵瓫]想那么多,就算莫名其妙地被一科暫時借調(diào),他也只想著盡早破案而已。
忽然想起,從自己睜開眼睛到現(xiàn)在,公孫錦一直沒問那一晚他究竟隱瞞了什么,是在等他主動交代嗎?他轉(zhuǎn)頭瞥了眼公孫錦,對方還是那個似笑非笑的樣子,沒來由的,洛毅森覺得這人城府太深,在他的臉上你永遠看不出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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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走進一家小飯店的時候,老板熱情的迎上前來,看樣子跟公孫錦很熟了。他們要了兩籠灌湯包一大碗酸辣湯和幾個小菜,洛毅森真是餓壞了,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豪邁的吃相跟公孫錦的斯斯文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洛毅森吃了個七分飽才得了空抬頭看一眼。公孫錦吃得慢,這會才消滅掉兩個包子半碗湯,見他吃得少,洛毅森也不好意思開口說話。
“想說什么?”公孫錦說,“沒事,你說你的,我吃我的。”
洛毅森抹了把嘴,說:“昨天晚上,你們是跟蹤我還是跟蹤江蕙?”
“雙管齊下。”公孫錦笑道,“江蕙我們已經(jīng)監(jiān)控了三個月。也不是說我們針對她,跟死者唐康麗有點關(guān)系的人我們排查了一遍,最后只剩下江蕙和死者公司的一個人。嘉良案之后你首先接觸了江蕙,我們當然會跟蹤調(diào)查。”說著說著,他不禁失笑:“我沒想到你能跟小蘇打個平手,她可是我們一科最能打的人。”
一提這事洛毅森就來氣!感情那大姐當他是活靶子,招招要命,逮著了就往死里捶?特別是最后一招,他怎么昏的都不知道。說來也是奇怪,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毅森,如果你能正式進入一科,有大把的時間了解同事們。”
公孫錦這幾句話在他聽來并不是那么和善。這位一科的科長是在警告自己,再沒進入一科之前,不要打聽其他人的事。這算什么?護犢子?洛毅森在心里冷笑。
第三章 透過誰的眼睛在看
在江蕙所在的幼稚園門口下了車,他見公孫錦似乎沒有下來的意思,就問:“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了。”公孫錦搖搖頭,“我還有別的事,你這一天都可以自行安排,但是必須回一科休息。對了,你的手機號其他人包括我都知道,我們的號碼也都存進了你的手機里,有什么情況可以隨時聯(lián)系。”
他說得倒是痛快,一腳油門踩下去就走了。洛毅森站在小區(qū)門口都點發(fā)懵,心說,有這么沒譜的科長嗎?調(diào)查案情都不跟著,他是不是想當撒手掌柜的啊?
一科,從公孫錦到那個娃娃臉的苗安,估計真沒有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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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江蕙,這女孩明顯比昨晚緊張了很多,許是因為當時的情況復雜,這個看上去似乎毫不知情的女孩面對他的時候,眼睛里不但有疑惑還有些許的擔憂。洛毅森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頭去擺弄手里的電話,心想:以嘉良選擇女友的標準來看,江蕙入不了他的眼。他與她之間,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昨晚,江蕙又在隱瞞著什么?
“你,還好嗎?”江蕙猶豫了一會,才怯生生地問,“昨晚是怎么回事?我看見,你和一個女人打起來了。”
哦,估計是在窗后面看見的吧。洛毅森隨口扯謊:“沒事,那個是沖我來的,跟你沒關(guān)系。”
“哦。”江蕙微微笑著,并沒有多嘴問。
洛毅森也跟著笑。其實,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很帥的,沒有當下年輕人的浮躁,溫溫和和讓人打從心里愿意相信他。面對這樣的笑容,江蕙的臉色微微紅了起來,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一般,眼睛里多了一些親近。
“江蕙,昨晚那種情況是第一次嗎?”
“沒有沒有。”江蕙一個勁擺手,“我以前可沒見過有誰像你們那樣打架。”
聞言,洛毅森笑得很大聲,說:“我是說被人在跟蹤,不是看我打架那事。”
被他說得更加不好意思,江蕙摸摸光滑的額頭,偷著抬眼看著洛毅森。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的目光,讓洛毅森心里一緊,臉上發(fā)燙,趕忙接著問:“以前有人跟蹤你嗎?”
面前的江蕙眨著眼睛,沒吭聲。看上去很猶豫,想說什么卻又有所顧忌。洛毅森探著身子靠近了一些,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柔一點。他問:“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她還是猶豫著。
“慢慢說,想到什么說什么。”
也許是洛毅森的溫和緩解了她緊張的情緒,江蕙咬了咬下唇,端起茶杯來小口的抿著,看他喝水,洛毅森也覺得口渴,可又不意思去找杯子接水,這畢竟是在幼稚園園長的辦公室里。坐在他面前的江蕙終于抿完了水,開口道:“有個人,是我班上小朋友的家長。他,他跟妻子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因為孩子是單親家庭,所以我格外關(guān)注那個孩子,一來二去的,跟他也多了些接觸。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