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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倆晚上沒,沒出去過?”
“一直在家寫作業。院子都沒去過。”說完,她才發現王平久的臉色不對,“我說你這是咋了,跟誰打架了?哎呦你個作死的喲,打壞了人還要賠錢的啊!”
身后的門簾刮在門邊上,掀開了一點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兩個孩子認認真真地寫著作業。
“爺爺,快來吃飯啊。我們一直在等你呢。”
“小康今天給你做了最喜歡的油炸花生,爺爺,出來吃飯啊。”
王平久已經聽不到老伴的謾罵聲、身子很沉,死沉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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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都市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噪音,尤其是當你想要睡個懶覺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噪音把你從美夢中硬生生拉到現實世界。所以,當洛毅森被吵醒之后,幾乎有種殺了所有人的沖動。
睜開眼睛,才想起該準備去上班了。幾個月前,嘉良案的告破之后,他休息了幾天又回到刑警隊,一科那邊沒有半點聯系。
他不知道一科會不會正式接納自己,就連趙航似乎也沒有多少可能性。把姬涵斌送進看守所的當天下午,他就打了包袱卷回到自己的家。臨走前,公孫錦也沒說什么,只是讓他好好休息而已。
掐著指頭算一算,到了今天已經正好兩個月了。
算了,暫時不去想這個,今天天氣不錯,早點起床也好。
收拾了一下東西正準備出門,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也沒看就接聽,耳邊傳來公孫錦的聲音:“差不多歇夠了吧?馬上下來,我在樓下等你。”
洛毅森呆愣了半響,隨即臉上樂開了花,嗷地一嗓子跳起來直接沖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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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停車位上,公孫錦倚著車門還是斯文儒雅的模樣。看到洛毅森有點興奮地跑過來,似乎很滿意他這樣的表現。打開車門,說:“先上車,今天會很忙。啊,你從前天起就已經正式調入一科,手續已經辦完了,有時間你去跟隊里的人告個別吧。”
洛毅森覺得這事有點不可思議,轉念一想,一科辦事效率一向是變態的又快又高,這倒也不稀奇了。只不過,公孫錦說很忙,這是什么意思?
車子駛過幾條大路,行到市中心的時候遇上了塞車。公孫錦這才得空跟他說:“等一會你回科里以后跟苗安去鄰縣走一趟,那邊有個案子轉到我們科了。你們倆去看看,有沒有接手的價值。”
聞言,洛毅森忽覺自己沸騰了一腔熱血。但是他不會在公孫錦面前表現出來,而是故作鎮定地問:“先說點情況。”
看著前面猶如長龍的車流,公孫錦索性拉下手剎,一本正經地說:“報案人叫王平久,據他所說,連續兩晚在回家的路上被孫子毆打,回到家之后孩子們就像沒事人一樣。”
“等等,你這么說誰能聽得明白?”
公孫錦一笑,隨手把放在后車座上的資料夾給他,讓他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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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多一會兒,洛毅森的臉上浮現出古古怪怪的神情。這個名叫王平久的男人有兩個孫子,孫子在他回家的路上圍追堵截,毆打謾罵。第一晚,他不小心把孩子推倒在正在搭建的大樓底下,上面掉下來的鋼筋砸死了孩子,但是回到家之后,竟發現孩子好端端的在家寫作業;第二晚,又是在那條路上,又是遇到了兩個孩子。孩子們像頭一天晚上那樣對他毆打謾罵,他知道這事肯定有古怪,就想抓著兩個孩子去醫院看看,別是得了啥病。說來也巧,孩子是抓住了,可帶著他一起滾落到一邊的垃圾堆里,不知道是誰在垃圾堆里扔了一麻袋的大長釘子,正好扎進兩個孩子的眼睛里。據王平久說,孩子當場死亡,他嚇壞了,跑回家找老婆準備報警。一進門,又見倆孩子在家寫作業,而且,警方也沒在垃圾堆里發現什么孩子的尸體。
當地警方以為老頭精神上有毛病,安慰了幾句就沒再管這事。五天后,這老頭居然跑到縣公安局死活不走了。
洛毅森習慣性地撓撓頭發,說:“這事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很巧,那個局長是我朋友。他跟王平久談過以后,覺得這人不是精神失常,說話很有邏輯,覺得這個事很蹊蹺,所以才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這時候,前面的車緩緩移動起來,公孫錦放下手剎,跟著車流向前走。他說:“按理說,這種沒什么決定性感覺的案子咱們不會接,我也是以防萬一,讓你跟小安去看看。”
“為什么是小安?她是內勤吧?”
公孫錦點點頭,說:“如果報案人所說的事情屬實,就不能排除有人易容成兩個孩子的模樣襲擊他,小安是這方面的權威,所以我安排她過去看看。”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這一次一科一共調進來兩個人,另外那個你也認識。”
“趙航?”
“就是他。”公孫錦笑道,“趙航從外地調過來,很多事要辦,我給他放了半個月的假期。以后大家是同事了,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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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環境,新的同事,這對剛剛過完二十六歲生日的洛毅森來說的確是個嶄新的開始。不得不承認,他非常興奮。盡管表現得淡定又從容,正式踏入一科的時候,因為激動忽略了透明的玻璃門,腦門上撞紅了一塊,徹底毀了他鎮定哥的形象。
趙航坐在一邊哈哈大笑,說他就是個悶騷的性格,別看臉上再怎么淡漠,其實心里還真藏了一把燃燒著的火。洛毅森紅了臉白了趙航一眼,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小安呢?”
“我在這里。”苗安背著大包,提著小包,嘿咻嘿咻地從門口擠了進來。那一身的包看得洛毅森眼皮子只抽。
“我說你這是干嘛?咱是去縣城,不是去海邊度假。”洛毅森恰到好處地吐槽她。
苗安嘟著嘴巴很不樂意地反駁:“不要對專業人士的行李指手畫腳,你們男人永遠不懂女人的秘密。”
“你只算是女孩,還女人。羞不羞啊你。”
這話是蔣兵說的,雖然從進門到現在他都沒看見蔣兵的,可聲音還是聽得到的。原來,蔣兵一直坐在他身后。這人的存在感太薄弱了,壓根沒注意到。洛毅森回頭對他笑笑,后者咧著嘴也是一笑,可惜,效果驚悚了點,搞得洛毅森脫口便問:“你幾天沒洗臉了?”
“你該問我幾天沒睡覺了。”蔣兵面色死灰地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江蕙那案子,老大要我整理出來一份詳細的報告可以歸檔。老子從三天前開始就把你們每個人的報告都輸入電腦,還要整理兩年前的搶劫案。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啊,我簡直就是戰士!”
洛毅森笑道:“我看你馬上就是烈士了。”
在蔣兵腦袋那堆“雜草”下面隱藏的眼睛露出兇光,苗安無奈地把大包小包塞進洛毅森手里,牽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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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告訴洛毅森在蔣兵嚴重缺乏睡眠的時候不要靠近他,后果是很可怕的。他倒是能夠了解這一點,有時候自己也那樣。但是這點事明說就好,飛什么眼神啊,害他以為苗安的眼睛抽筋了。
“你才眼睛抽筋!”苗安不客氣地損他一句,又順手扔給他一把車鑰匙,“科里的車,你開。”
這待遇好!洛毅森看到院子那黑色的帕薩特,覺得還挺不錯的,是公孫錦低調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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