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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囧然,公孫錦厚臉皮裝嫩,明明比朱凱大兩歲,居然叫人家大哥。不過,看朱凱無法拒絕的樣子,眾人都覺得公孫錦偶爾裝嫩一把也是可以的。
朱凱似乎不歡迎他們到家中做客,一路上陰沉著臉,緊緊地抓著妹妹的手。盡管這個男人似乎有什么隱情,大家都看得出,他很疼愛朱小妹。
在村子里拐了幾個彎,途中遇到幾個村民,他們熱情地跟著朱家兄妹打了招呼,有一個還問了是不是家里來親戚,這么多人,朱凱很尷尬地笑著,說這些人都是妹妹的朋友,到家里坐坐就走。
洛毅森走在最后,不露聲色地觀察著遇到的幾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苗安也落在了后面,走在他身邊,低聲說:“你覺不覺得小妹的哥哥很奇怪?”
趁著前面的人不注意,他偷偷握了一下苗安的手,安撫道:“你別胡思亂想了,哪來的古怪。”
苗安嗯了一聲,乖乖地走在他身邊。
第二章 姑娘的猝死
朱凱的家在村子的最后面,院子里養著幾只雞和兩只鵝,被人驚著了,咕咕嘎嘎叫著,滿院子亂竄。洛毅森走到院子中間,忽然被什么東西晃了一下眼睛,他抬起頭舉目遠望,只看到高山上的蔥蔥郁郁。走到門口的苗安招呼他趕緊跟上,他擺擺手,說在院子里呆一會再進去。
眾人進了屋子,洛毅森則是繞過前院走到了屋子后面。后面的院子不大,有一間小倉房,旁邊還擺著一口水缸。水缸里有一半的水,上面漂浮著一些毛屑,散發出淡淡的水銹味。院墻并不高,還不到一米,他撐著跳到外面,不足五米的地方就是山腳了。用腳踢了踢山根下的土,發現還算牢固,但是一些顆粒狀的黑色小東西看上去既不像土,也不像泥巴,像什么又想不起來,看上去麻麻癩癩的。他趕緊移開了視線,朝山上看,好像剛剛那一點閃光就是在上面投射下來的,這個時候并不適合上山看個仔細,他只能跳上圍墻,盡量往上看。
樹林里分不清都是些什么植物,大多的枝丫纏繞在了一起,放眼望去,密密匝匝直達山頂。其中,有兩棵扎眼的大樹,看那繁枝茂葉,估計最少也有百十多年了,它們屹立在大半的山腰上,被陽光照耀著發出油綠油綠的光。一陣風從山頂吹下來,大樹的枝條隨風搖曳,陽光透過綠葉的縫隙變成了絲絲縷縷的光線,像小時候看過的萬花筒,奇妙而美麗。
不知不覺地看呆了,等聽見院子里有了動靜,才跳了下來。他走到屋子的側面,看到朱凱用水舀在水缸里打了些水,放進手中的大茶缸子里。前院的水缸很干凈,他剛剛看過一眼,所以,很高興朱凱沒有用后院水缸里的水。
他轉身又走到后院,再一次跳出圍墻,去研究那些黑色的顆粒狀物體。
抽出一張紙巾點墊著手,撿起一些來搓了搓。風化了?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看上去很硬,搓了一下馬上就散了,既不是土也不是干掉的泥。
正在他努力辨認的時候,就聽院子里傳來趙航急三火四的喊聲:“毅森,馬上進來,朱小妹快不行了。我去外面找車。”
哈?什么叫“快不行了”?剛才還好好的,這么一會的功夫就不行了?開什么狗屁玩笑!他急忙翻墻進院,三步并作兩步跑進了屋子里。
一進屋,首先看到的是藍景陽和公孫錦都站在廚房屋里,對著的門半敞著,可以聽到朱凱驚慌不已地叫喊著朱小妹的名字,他轉過頭去往里看。朱凱和苗安圍在一張單人床旁,廖曉晟正在給床上的朱小妹做急救。他返回頭問藍景陽,究竟發生了什么?
事實上,不止藍景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連其他人也沒辦法說清經過,他們進了屋子后,朱凱就去外面打水燒水,招待客人。廖曉晟和苗安陪著朱小妹去了里屋,脫衣服檢查病情。大約過了有十來分鐘的時間,朱凱把燒好的熱水送到門口,給了苗安。幾個男的繼續在外面等,沒過三分鐘呢,就聽苗安驚呼一聲:她快沒氣了。
第一個念頭,洛毅森想到了朱凱燒開的那壺水有問題,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畢竟是親兄妹,不會下此狠手。再者說,朱小妹是突然回家,朱凱應該不可能預先準備好毒藥來殺人。況且,是不是中毒還不一定。
想到這里,里屋忽然傳來朱凱一聲悲絕的痛哭聲,幾個人也顧不得許多,跑了進去!
苗安驚呆地站在床邊,難以置信剛才還活蹦亂跳的朱小妹就這么沒了?而廖曉晟從床上跳下來,神色也是難看得很。她看了眼手表,說:“死亡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八分。死因不明,死前有嘔吐、抽搐、眩暈現象,經過兩到八分鐘無器械、藥品急救,無效,死亡。”
洛毅森抓住了苗安,把她推給了藍景陽,公孫錦也拉扯著站都站不起來的朱凱離開了里屋。洛毅森走到床前,細看朱小妹的尸體。
光是看表面并沒有異常,他掰開死者的嘴,聞了聞,看了看。隨后,叫廖曉晟一起看,并問:“這股臭味你能分辨出來是哪種毒素嗎?”
廖曉晟沒回答。他又問:“你看她的嗓子里面,好像也有潰瘍面。是不是,這種情況不止在她的表皮上,內臟里也有?”
聽過洛毅森的假設,廖曉晟搖搖頭,說:“從她的喉嚨和味道來分析,我懷疑是‘腐胺’中毒。‘腐胺’是具有一定程度的腐蝕性,被吸入或者經由皮膚吸收,對眼睛、鼻子、喉嚨以及皮膚有刺激作用,在某些情況下會引起表皮潰瘍。但是……”
不管什么事,一扯上“但是”那就沒辦法下定論了。洛毅森也多多少少了解“腐胺”的一些知識,可真是不明白廖曉晟的這個“但是”究竟意味著什么。
廖曉晟說:“死亡情況很古怪,首先,如果是‘腐胺’或者其他類似的毒素導致她的皮膚潰瘍,那絕對不會致死。她死前的癥狀雖然都符合像是中了‘腐胺’一類的毒素的臨床現象,但事實上,就算你把腐胺成把成把地塞進嘴里,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死亡。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她長期接觸‘腐胺’到了剛才才毒發,那么她早就該起不了床,走不了路,甚至是咳嗽得無法說話。”
說了這么多,朱小妹的死因仍舊是個謎團。洛毅森不得不詢問了之前的情況。
根據廖曉晟的回憶,她們三個人來到這里之后,朱小妹一直不愿意脫掉衣服。苗安苦口婆心地勸她,她才慢吞吞的脫掉了外衣。鄉下姑娘似乎不愿意也很少穿文胸,朱小妹的外衣里是一個印著碎花的背心。這件背心,她是死活不肯脫的。廖曉晟只能檢查她的手臂和脖頸上的潰瘍情況。
隨后,朱凱在門外送來了一些水,苗安拿進來給廖曉晟喝了點,自己喝了一些。剩下的,廖曉晟用來清洗潰瘍面。
“等一下。”洛毅森打斷了她的話,問,“那水你們喝了?在不清楚這是不是傳染病的情況下喝了?”
廖曉晟苦笑幾聲,說:“當時我只顧著看朱小妹的情況,沒注意小安。她把那臟水杯里的水,倒進了自己的杯子里才給了我。我們倆也是渴了,都喝光了之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洛毅森急了:“馬上走,你們誰喝了水,馬上回去化驗!”
難得見到洛毅森這么著急的樣子,廖曉晟卻是很穩當,拍拍他抓著自己的手背,說:“沒事。我估計這種病不傳染,就算是有這個可能性也不是致命的。”
“不致命?這話怎么說?”
“我的意思是,朱小妹的死因與潰瘍無關,而是因為其他的我們還沒有發現的原因。”
徹底被廖曉晟繞暈了,他也不管她如何肯定不會有危險,還是問所有人都誰喝過這里的水。結果,除了公孫錦另外兩個都喝了。
他第一次覺得苗安勤快得到了可恨的地步!這丫頭不但給廖曉晟喝了水,也把剩余的水都換了杯子給其他人喝。公孫錦不覺得口渴,所以沒喝,這是洛毅森唯一感到慶幸的事。
趙航找回的車輛也出了問題,司機一看居然要他拉死人,說給再多的錢也不干,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強迫他。公孫錦只好讓趙航跟車去鄉里找運尸車再作打算。
洛毅森在蘇潔看尸體的這點時間里,去另一間屋子轉了轉。看樣子,這個屋子應該是朱小妹的。跟剛才那個屋子相比小了些,干凈了可不止一點半點,看樣子是經常有人打掃。會是誰呢?朱凱?
剛進村那會兒,聽他們兄妹的對話,是朱凱親自送朱小妹離開這里的。是不是在朱小妹離開之后,朱凱每天都在打掃這個房間,所以才保持的這么干凈?記得,在村口,朱凱說過“沒出息,這輩子都走不出去。”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朱小妹出去之后就不再回到這個窮地方。按理說,如果朱凱真的不想朱小妹再回來,或認定她不會回來,還會每天來打掃房間嗎?這個房間太干凈了,就像隨時等著它的主人回來一樣。
他帶著無法肯定的疑問離開了朱小妹的房間,來到院子里的時候才發現,里里外外圍著不少村民。
這個只剩下二十來戶的小村子里,就算誰家丟了一只雞仔,也能鬧得“滿城風雨”。死了人這么大的事,當然是迅速的被傳開。他看到公孫錦正在跟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講話,就問藍景陽:“那老頭誰啊?”
“這里的村長。”藍景陽說,“剛才找了幾個人把朱凱帶去別人家休息。公孫正在跟他詢問有關皮膚病的事。”言罷,他話鋒一轉,“蘇潔看過尸體了?什么結論?”
“還沒看完呢,我出來的時候也沒見著她們。”
本來還在跟洛毅森閑聊,不知怎的,藍景陽忽然皺起眉頭,忙地把臉轉到院墻的那面,一雙眼緊緊地盯著站在人群后面的那個老太太。
“怎么了?”洛毅森也覺出蹊蹺,問道。
藍景陽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蹲在洛毅森身邊,悄悄地說:“剛才,那個老太太說,風鬼又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