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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數量懸殊的對抗仿佛沒有結束的時候,叫嚷、怒罵、純粹的殺意,將這座大山感染成了一片死地,只有天上的一輪殘月俯視著這場泯滅人性的廝殺。
一片烏云緩緩飄過,遮掩了殘月清冷的光芒。如墨般的漆黑籠罩了這大山一隅,還在死斗的人們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聽到一陣強過一陣的振翅聲撲面而來。
對這種古怪的聲音洛毅森并不陌生,他反手抓住公孫錦扯到身邊,告訴他:“趴下!”
他們才剛剛趴伏在地面上,忽聽這些村民驚恐的嚎叫起來,抬起頭看了幾眼,只有黑暗中驚慌揮舞手臂,抖動身體的影子。看上去,好像被什么東西攻擊,無路可逃。洛毅森把心一橫,告訴公孫錦:“咱們頭上是正北方向,朝著兩點方向移動,去找朱凱。公孫,跟緊了,別離開我身邊。”
公孫錦不多言,兩個人緊貼著地面朝著兩點方向移動。過程中,不知道被踩踏了多少次,洛毅森險些以為自己會被踩得吐血!他們身后不少人已經抱著頭在地上叫喊著打滾,一團一團黑色的東西死死糾纏著他們,打不著,揮不去,如跗骨之蛆。
一個女人尖叫著撲倒在洛毅森面前,扭曲的臉上已經被她自己抓得面目全非,血淋淋的口子,向外翻著白森森的骨肉。那一團一團的黑色物體沖進了她叫嚷的口中,她用手去摳,瞬時間黑紅粘稠的液體順著下巴涌出來,她痙攣一樣地抽搐了兩下,蹬了蹬腿,再也不動。
洛毅森心跳如鼓,帶著公孫錦加快了爬行速度。他們的身邊,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把臉抓撓得像是個怪物、不斷有人痙攣地抽搐。他們能做的只是盡快向前爬,終于看到朱凱死死抓著梁村長的時候,看到那成群的黑色東西竟然不敢靠近。
這時候還想什么報仇,先保命吧!洛毅森一把抓住朱凱的腳腕用力一扯,朱凱在沒有戒備的情況下,直接被拉倒在地上,連帶著梁村長也跟著摔倒下來。
洛毅森壓著不甘心的朱凱,在他耳邊大喊:“快走,這些飛蛾吃完了他們,就該吃我們了。快下山。”
朱凱用力地掙扎著,想要掙開洛毅森的鉗制。公孫錦也急著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他吼著朱凱:“王蘭想你好好過日子,別把自己交代在這。”
許是王蘭的名字終于喚起朱凱最后的一點理智,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梁村長,忽然仰天長嘯:“蘭子,我對不起你!”
洛毅森在心里甩給朱凱一記耳光,這都啥時候了,還抒情呢?趕緊撤走才是硬道理!但奇怪的是,隨著朱凱這一聲叫喊,天生那一片烏云四散而去,月亮露了出來,皎潔清冷的光復又照亮了這充滿了死亡的地方。百年古楓樹像是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芒,一陣清風吹來,那些還“吞噬”著村民們的黑色飛蛾像是受了驚嚇,全部都飛向古樹,猶如黑色的浪潮眨眼間消失不見。地面上還有一些人清醒著,打著滾痛苦地呻吟。但在洛毅森看來,他們還不如失去知覺的好。古怪的黑色飛蛾順著口耳飛進了他們的體內,有一個人正在拼命的拉扯自己的舌頭,活像個吊死鬼。
如此的突變把洛毅森弄傻了,他呆呆地看著古楓樹,看著樹干上那個凹凸出來的人形。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那本來毫無生氣的“臉”似乎對著他們淡淡一笑,溫婉的,淡雅的笑容。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個“楓鬼”哪里有什么變化,還是死氣沉沉的樣子。
“這種黑色飛蛾怕月光?”公孫錦吶吶自語著。
“應該是這樣。”洛毅森說,“我之前說過,這個祭壇是祭祀月亮的。可能就是因為這種變異的飛蛾。不對……”
他馬上推翻了自己的想象。這種變異的飛蛾應該來自地下的古墓,在建成古墓的時候有人在上面搭建起祭壇,并開始祭祀月亮,為的是封住里面這種吃人蛾。幾百年過去后,梁村長等人打開古墓,放出了這種吃人蛾。今晚在祭壇前的打斗,所有人都流了血,血腥氣引來了大量的吃人蛾。烏云蔽月,吃人蛾傾巢而出,幸虧月亮及時出來,否則,他們誰都跑不了。
為什么,在吃人蛾出來的時候,自己會想到必須趴下呢?這念頭好像是有人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腦袋里,真的是……
沒等想“真的是”后面的答案,洛毅森眼前一黑,倒在了公孫錦的身上。
第八章 尾聲與蘇子年的疑問
等他再睜開眼睛,已經躺在縣里的醫院病房。渾身酸痛不止,手腳跟灌了鉛似的沉重。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一身白衣的廖曉晟正在看書,沒注意他已經醒來。
“廖姐。”他聲音嘶啞,還有些虛弱。
廖曉晟的眼神淡漠的瞥過來,對他淺淺一笑,問:“感覺怎么樣?”
“糟透了。”他試著起身,卻被廖曉晟按住。洛毅森想起了很多事,問道,“公孫呢?”
“他很不好。他的潰瘍情況比你還嚴重,高燒不止。”
“他也被傳染了?”該死的,為什么那妖人沒說?為什么自己沒有發現?難怪在山上他功夫縮水。這混蛋!
廖曉晟似乎對公孫錦隱瞞病情的事也很惱火,說:“雖然景陽已經罵過他了,你也有權利海扁他一頓。”
這一刻,他想起公孫錦曾經割破了手指,沾染過自己的血。現在終于明白,他是在拿自己做實驗。妖人啊妖人!
這件事,廖曉晟也知道了。公孫錦在醒過來之后,跟她提到,這種奇怪的潰瘍病應該來自于那些古怪的吃人蛾,洛毅森在盜洞里受了傷感染到吃人蛾的毒素。他為了確定這一點,才用自己做實驗。
“放心吧,老大已經醒了。”廖曉晟笑著說,“他在你隔壁的病房,已經沒什么的大事。”
沒大事,那還是有事。洛毅森忽然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廖曉晟把書放下,慢條斯理地說:“你整整睡了兩天兩夜,燒早就退了,現在只剩下那種潰瘍情況需要治療。朱凱我們已經送他去研究所,通過檢查,發現他身上的確有抗體,研究疫苗需要他。我聽說,那些專家們在不分晝夜地工作,疫苗在三天后就能做出來。你跟公孫都不會有事的。當然了,還有那個小虎子。”
聽到這些,他也放心了。所以,也有心情說點別的,比方說梁村長那些人怎么樣了。對此,廖曉晟坦言:“小虎子找到了,被梁村長他們綁起來藏在地窖里,除了潰瘍情況和脫水沒什么危險。至于梁村長他們,在那晚一共死了十六人,梁村長重傷。你不要擔心什么,疫苗出來咱們肯定會給他們注射,然后送這些人上法庭。”
“不止這么簡單。”洛毅森說,“梁村長等人盜取的陪葬品是通過什么渠道脫手的?那四個人的尸體怎么會輕易要回去?我敢肯定,鄉里或者是縣里的警察局一定有貓膩兒。有人去查嗎?”
廖曉晟點點頭,說:“當然。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有趙航在組里幫忙,那些蛀蟲一個都別想跑。”
這才是正確的結局。洛毅森安心地笑了,又問到那種奇怪的飛蛾。
廖曉晟說:“現在已經有防疫醫療隊的人介入,在他們宣布安全之前,考古學家和生物學家暫時不能給出什么定論,因為畢竟要下古墓去親自考察。倒是有位老專家說,那種飛蛾應該是古時候通過某種特殊手段培養出來的守墓蟲。”
但是為什么朱凱會有抗體?真的是因為在墓里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的原因?朱小妹為什么時隔兩年才被傳染?
算了,他苦笑著搖搖頭。這些答案還是讓研究所那些精英們去尋找吧。
廖曉晟看到他一副放下心來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個她始終在意的問題。所謂的“楓鬼”到底是什么呢?
是什么?洛毅森無法回答。也許是那些變異的黑色飛蛾,也許是那個好像女人臉一樣的人形,也許是像梁村長那些貪婪的村民們……
病房里有著淡淡的藥水味兒,明媚的陽光洗滌了那一晚噩夢般的記憶。他享受地在枕頭上蹭了蹭,將腦海中那張微笑的女人臉掩埋在記憶中。
房門被推開,苗安好像只小鳥兒似的嘰嘰喳喳跑進來,拎著好多吃的東西,從頭到腳檢查著洛毅森的傷情。跟在她后面的蘇潔笑而不語,倚在墻上笑看苗安緊張的模樣。洛毅森感動得一塌糊涂,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死命拉著自己的腰帶:“小安,你個姑娘家別扯男人褲子!”
“我要看看你腿上的潰瘍。”
“不給看,你羞不羞啊你?”
“我這是查看病情,你的思想真骯臟!”
“你又不是醫生,查個狗屁病情。”
“你讓不讓看?”
“不讓。”
“讓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