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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巍然呆滯了一下,而后不敢置信地說道:“你,你竟然不是轉世而生?”
周生蕭凝視著他,驀地發現此人光潔無瑕的面孔上忽然裂開了一道小口子。姬巍然的皮相說得上非常俊美,許是王室基因使然,他生而不凡,即便后來因為酒色掏空了身體,長生之后也養了回來。
甚至姬巍然的相貌有點雌雄莫辨的味道,他皮膚白皙,身材瘦弱,一點也沒有屬于男子的威武氣概。大概是在這個陰沉沉的地底呆久了,整個人也沾染上了一絲詭異的陰氣。
這樣一個美人,臉上忽然裂開一道丑陋的口子,怎么不讓人震驚。姬巍然自己卻毫無所覺,蹙著眉頭:“你到底是如何活得這般長久?”
“你的臉。”周生蕭避而不答。
姬巍然狐疑地伸手一摸,臉上神情一僵,那道口子頓時開裂得更加劇烈了。它已經擴散到了半邊臉頰,仿若一個無底的深洞,滲出絲絲暗紅色的鮮血。
他顯得有些慌亂,立刻低下頭,用衣袖遮擋住臉頰,悶聲道:“你轉過頭去,不要看!”
周生蕭依言轉頭,并不去看他。那張美人臉破碎的一刻,不禁令他聯想到多年以前看到過的一只畫皮。生而無面,僅有白骨。不斷地撕下他人面皮,用以自身。
以此種方法得到的一切,稱得上美麗嗎?
即使那張面皮再美,也不過是假象罷了。
一室寂靜。石臺上放置了一只青銅香爐,里頭燃著半支涎香。淡淡的白色霧氣飄渺地升騰而起,繚繞著整間屋子。
火光跳躍,香氣彌漫。周生蕭手執一片甲骨文,在研究上面的文字。姬巍然背對著他,不斷發出慘痛的呻吟,卻不知在干什么。
周生蕭心里大致有了些許猜測,但是他并不說。如若真如那青銅老怪所言,他的性命與這個墓陵緊緊相連,那么姬巍然可能就是了斷他性命的唯一一人。
已不知過了多久,香斷火盡。姬巍然的身子微微顫抖,最終他轉過身,那身黑袍染上了點點血跡。只是那張臉,卻恢復了之前的俊美。
“你……”他干澀地開口。
“弄完了?”周生蕭抬起頭,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顎,“那下棋吧。”
周生蕭從角落里尋找到了一盤玉棋,大概是姬巍然后來收藏的。漫漫余生,獨自一人活在這里確實太過孤單。他一個人下棋,下著一盤永遠都不會贏的棋。
抹去灰塵,那些積年的灰飄揚在空中,在火光影影綽綽的照耀下,呈現透明的流質。周生蕭坐在石臺上,撩起袖口,如玉般的手指輕輕夾起一顆玉子落下。
姬巍然長嘆一口氣,也隨之坐下來。曾何幾時他也渴望著與心愛之人,在春盛桃花之下下著棋。白云飄動,清風吹過,那人垂眸抬手間,總是能令他心動。
然而時過境遷。他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姬巍然了。彼此都已變得陌生,相隔越來越遠。
這盤棋下了一天一夜,難舍難分。
殘棋了斷,黑白兩子涇渭分明。兩人都是棋藝極佳之人,更不會選擇放棄,便繼續下著。
“生蕭,這一局我贏定了。”
姬巍然輕笑著,袖袍散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落下黑子,局勢隨之轉變,愈發撲朔迷離。
周生蕭面色不變,再落下一子,卻破了對方的局。他本是極擅棋藝之人,遇上了眼前此人,方才明白敵對之意。
心里的破碎情緒,一點一點地蔓延。有什么緩慢地浸滿了全身,似乎出現了一種隱隱約約的預感。他微微皺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