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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終于放下心來,而這馬也被管事接回了官馬場。一路上引來無數人圍觀,原本還在猜忌的人都心服口服。管事一臉神氣的在街上行走,接受大家的注目,他這次必定否極泰來,這般都能穩穩度過,以后必是官運亨通!
自打那日以后,尋找趙清河看病的人更多了,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讓他不由開始懷念以前悠哉打屁的日子。
而上門找他拜師學藝的也不少,不少人都是那人醫,專門想學他這開膛破肚的本事。趙清河解釋這是兩碼事,若是弄不好可是會一尸兩命的,可拜師的人依然絡繹不絕。只要學過醫術都知道許多治療的法子人畜可以共用,這外科手術也是差不離,所以壓根不信他這話。
從前這個時代外科發展也曾有過輝煌的時期,只可惜時代變更,意識的落后,且這個世界傳承醫術大多為‘人書’,并沒有文字記載,都是靠手把手教,流傳度非常低。結果慢慢的許多絕學都開始失傳,等人們覺察這外科重要性的時候,已經無法尋回這些古術了。
趙清河若不這般著急去京城,倒是可以考慮收徒一事,但是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去考查了。而且上門求學的,大多數他都瞧不上,目的性太強,還不坦誠。便是直接對那些人道:“我行的是剖腹取子,你們都為男子莫非也想在女子身上劃一刀取子不成?只怕你們還沒湊近,就被其丈夫轟出房門了。”
至此,這些人終于消停了下來,等到這些人反應被趙清河兜進去的時候,趙清河已經啟程離開了新湖縣。
☆、第42章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趙清河幾人就要趕赴京城去考試,病馬監給幾人辦了個送別會。說是送別會卻好似感恩會一般,幾個大夫包括官馬場和病馬監的管事都連連給趙清河敬酒道謝。
官馬場的管事此時心情大好,不僅完成了上峰交代的任務,還因為給那母馬使了剖腹取子之術,惹得上峰十分好奇,之前已經命他將馬駒和母馬都送了過去。這使得他在府里露了一次臉,那日來瞧馬的不知有多少,看到那腹上的長長的疤痕都紛紛稱奇。若是不出意外,今年年底考核之后他就可以再升一級了!
官馬場管事因為高興已經喝了不少,臉都泛著異樣的紅暈,“趙大夫,你不知道那日我將那母馬送上去,哎喲,多少達官貴人瞧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府里的獸醫,不,就是這京城里的獸醫可都沒你這個能耐啊。”
趙清河笑道:“不多時,大佑會有更多的獸醫會此術的。”
病馬監管事咂咂嘴,“也就趙大夫你大方,如此絕技絲毫不藏私,若是他人不知道得多寶貝的藏著掖著。”
在座的大夫也都連連贊嘆,若是他們獨有此術必是無法做到這般,現在他們手里還藏著獨門絕技不敢輕易傳人呢。比起趙清河,自愧不如。
趙清河擺手道:“我這人怕麻煩更怕死,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反正餓不著我,所以傳授出去也無妨,省得被哪個居心叵測之人惦記,我這一天日子過得都不舒坦。”
這話說得熨帖,讓在座的大夫都不至于那般尷尬,心里也十分有感觸。他們為了防止別人學了去,每次施展的時候都費勁心思遮掩,確實十分累人。且傳承的時候也是最為頭疼的事,沒人能保證自個的子孫是有這慧根的,可又不信外人,那種時候最是煩心。
病馬監管事也深知不能太過得罪在座大夫,這普天下的醫生都是如此,有些話不能說太過。只道:“若是大家都似趙大夫一般,這世間就不會有這么多絕學失傳了。”
這話題太沉重,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冷凝下來。開膛破肚之術以及如今看來不少難以想象的技藝大家并非從未耳聞,可那些都變成了傳說,不知是失傳還是謠傳。若是從前真有這些絕技,因為藏著掖著而失傳,未免太令人惋惜。
官馬場的管事舉起酒杯道:“這大好日子說那些作甚,咱們恭祝趙大夫還有其他幾位馬到成功,前途無量!”
頓時在場所有人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大夫滿面泛著紅光道:“趙大夫,客氣的話我也不多說,我與我兒有今日都是因為你。若你哪日想要收徒,一定得把我兒算進去。我這兒子雖然牛高馬大的,可心卻細得很,平日還能給你干干粗活,絕對是個好料子。”
其他人聽這話都笑了起來,“周大夫你可真是老王賣瓜自賣自夸,哪有你這硬塞徒弟的道理。”
周大夫白了他們一眼,“不管什么法子,能讓趙大夫收下就是好法子!你們若是不盡心,以后有你們后悔的。”
大家伙又是笑了起來,鐘老大夫捋須道:“趙大夫年紀輕輕就有這本事,以后必是不一般,他做他的徒弟,確實是大造化。周大夫雖然強買強賣倒也不算荒唐,我都有這心思。”
趙清河再厚的臉皮也受不了這宴席里從頭到尾一直在夸他,拱手道:“大家可饒了我吧,現在把我捧得這般高,結果我連太仆寺的牧馬監都進不去,丟人先不說,以后再想回這病馬監都不成。”
病馬監管事笑道:“雖說有些不厚道,但是我非常希望你能回咱們這的病馬監的。有你在我也多了幾分把握。若以后再有哪個畜牲難產,總不能等你從京城回來吧,又不是生哪吒哪里熬得這般久。”
其他人也頗為惋惜,若是趙清河還在新湖縣,他們是不是也多了幾分機會可以學到那絕技。
趙清河笑道:“說句老實話,這剖腹取子能無礙也是那母馬的造化,沒有引起感染以及其他并發癥,否則也是必死無疑,這開膛破腹非萬不得已還是莫要使的好。”
大家伙都收起了笑,認真的點頭。這是趙清河在敲打他們呢,據說有些地方聽說剖腹取子可行,也胡亂作為,結果鬧得一尸兩命。
趙清河見大家這般嚴肅,又道:“不過一些簡單的外科手術還是有必要的,外治內調才好得快些,也比較穩妥。若是受了外傷,也可用縫合術促進傷口愈合。這些技藝魏大夫已經掌握,等他訓練好,可以讓他教授大家。”
魏大夫被點名連忙站了起來,連忙搖頭,“這,這老夫可不敢當。老夫才剛學了幾天,哪里就敢使這絕技。”
這世學醫十分嚴謹,沒學個幾年甚至十幾年都不能出師獨自操作,魏大夫又是謹慎小心之人,更是不敢輕率為之。
趙清河笑道:“我教授給你的已經足夠應付這些簡單的手術,只是需要多加練習即可。不過是縫幾針而已,沒什么大不了,但必須將消毒消炎工作做好即可。”
魏大夫依然一臉忐忑,趙清河并未繼續勸解而是從布袋里掏出一沓未裝訂、布滿字的紙張,“這是我這段日子趕制出來的外科手術基礎教程,里邊還有些簡單病例操作指導。我沒法親自教授于你們,只能看你們自個的造化了。因為比較倉促,所以寫的比較粗糙,也比較淺顯,只能應付一些簡單的手術。”
魏大夫接過那本書,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這可是絕世孤本啊!原本以為自個兒子能跟著學已是天大造化,未曾想趙清河竟是想得這般周全,連他也沒有拉下!不僅僅是魏大夫,所有的人都激動了起來。
“這,這是給我的?”魏大夫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趙清河擺擺手指,笑道:“非也,是給大家的。不過在你學成之前,還是莫要胡亂傳閱,就怕有人學得半桶水結果不是治病而是催命了。”
這本書其實并非這段時間趕制出來的,從趙清河與常廷昭達成協議開始他就開始折騰這玩意,想著寫下來以后好給教授的人醫做參考,且書籍能讓傳播得更廣,讓更多人學到這些技藝。
他也有顆建功立業的心,若是這個世界因為他的推動而使得外科學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后世人一說起就知道從前有個趙清河,在外科上有著突出成就,想想就令人激動。雖說這些都不是他創造出來的本事,但是也確實有他的功勞,引進推廣的人那也是值得贊頌的。
魏大夫連連點頭應下,跟捧著寶貝似的捧著,一臉虔誠。有了這本書,加之前邊所學,他心中更是有底氣了。別的不說,縫合傷口必是不在話下。
趙清河又道:“鐘老大夫若是有興趣可以與魏大夫一同研究,您乃新湖縣獸醫里的泰山北斗,若你學得以后收徒,也能把好關。”
鐘老大夫怔了怔,許久才張口,“老夫慚愧。”
之前鐘老大夫并不信任,覺得此神技只是上古謠傳,鐘興元心動他還阻止了。如今卻這般便宜他,實在是令他難以自處。
趙清河一臉誠懇,“鐘老大夫無需如此,你之前那般作為也是因為謹慎。我教授魏大夫的時間實在太短,許多東西并非書上寥寥幾字就能說清楚,后邊還需要你們自個琢磨。鐘老大夫醫術高超,與魏大夫一起琢磨對策,我心里才會踏實。”
都是醫者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見趙清河并非客套,鐘老大夫這才誠惶誠恐的應下。有人傾盡一生都無法接觸的神技,未曾想他竟是這般就容易學到,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起來。
趙清河又叮囑道:“在你們二人未真正掌握之前,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動刀,更不能輕易收徒。動刀前一定要讓家屬簽署手術同意書,范本也在這沓紙張里。”
大部分情況下,平民老百姓是不敢在這官立的病馬監里鬧的。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立好字據,畢竟這里不少外科手術對人們來說還是駭人聽聞的,若是之前不說清楚,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大夫。
“這真是想得太周到了。”鐘興元拿著那手術同意書掃了一眼,不由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