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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悅,趙清河依然笑道:“我去瞧瞧,你們給我留著些。”
諸葛如雖是主意多,遇到這種事也毫無辦法,只能道:“趙大夫放心去吧,咱們等著你回來一塊。”
趙清河心里雖是感動,可這事可不能做,“別,幾位將軍今日走了這么多路,哪能現在還餓著肚子。你們先吃著,湯底吃光沒事,我今天正好想做烤雞吃。啊對了,那野雞留著,一會我試試做個叫花雞。”
幾個將軍都是干脆的,如今卻是餓得慌,雖說很想講義氣,可這肚子實在扛不住。便是道:“你放心吧,就算吃完了去獵就是,有咱哥幾個在,必是不會讓你餓著。”
趙清河笑著離開,心中不由犯嘀咕,這賀監軍到底想要做什么。
這幾日雖然一直尋他看馬,卻一直未露臉,若僅僅為了讓他吃不好飯,那也忒幼稚了吧?不過這也極有可能,畢竟如今非常時期,他是監軍卻沒有特別權力,想要做什么定國公那雙眼睛還盯著呢。他雖然只是個獸醫,可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管如何也是有品級,不能隨意處置的。大手段使不出來,也只能惡心惡心他。
“趙大夫,你瞧瞧這馬,方才不知為何,突然就這般了。”來人指著一匹馬道。
趙清河走上前用火把著亮一看,那馬正巧發病,起臥翻滾,蹲腰跪地,回頭望腹,頸、肩、胸前出冷汗,竟然還突然泄瀉,頓時一片惡臭。腸鳴如雷,渾身打顫,摸向耳耳鼻,俱發冷,口舌青白入綿,脈遲細。
“方才這馬可是喝了不少冷水?”
來人連連點頭應道:“對,對,趙大夫果然高明。”
趙清河不由皺眉,語氣不善道:“之前不是告訴你們,馬兒久渴空腹莫要過飲冷水,你們怎么就是不聽!這不是耽誤事嗎。”
那人嘿嘿笑道:“這不是一時疏忽嗎,這一停下來這般多的事沒人來得及管它。這馬又不聽人話,可不就這樣了。況且有趙大夫在,必是藥到病除。”
趙清河懶得再理會他,這幾日一直因為這樣的疏忽而導致馬兒生病。他千叮嚀萬囑咐,全都當成耳邊風。這賀監軍平時最是會挑毛病,怎的這時候又不痛斥這些奴仆了?
可趙清河畢竟只是個獸醫,哪有資格呵斥賀國舅手下的人。只能拿出針臉色黑沉的在針分水、姜牙穴,放三江、四蹄血,頓時緩解了那馬的癥狀。
“去尋白酒、生姜末、紅糖加溫水給他灌服。注意莫要讓他滾轉,讓他在溫暖的地方歇著,多鋪些墊草,按揉肚腹,記住,只能給他飲溫水!”
那奴仆連連應下,趙清河又叮囑了幾句便是離開。可到了晚上快要歇息的時候,那奴仆又是尋了過來,“哎喲,趙大夫,那馬怎么就是不見好?咋的越發嚴重起來,明兒賀國舅還要靠他拉馬車,這可怎么好。趙大夫,您趕緊去瞧瞧吧。”
趙清河不由皺起眉頭,不過是尋常冷痛之癥,只要灌下藥悉心照顧即可痊愈,如何又會惡化?
“你們可是又給他飲了冷水?”
奴仆拍大腿道:“哪能啊,都是按照您說的好生伺候著,差點沒跟祖宗似的供著了。”
周路道:“師父,您奔波一天也累了,您先休息,我去瞧瞧。”
趙清河還沒開口拒絕,那奴仆就歪了歪嘴,一臉鄙夷,“那可是賀監軍的馬,豈是隨隨便便塞個人就能瞧的?”
方才趙清河回來,周路幾人便是已經知道那馬兒的癥狀,不過是尋常的病癥,只要是獸醫都會治療。
周路聽這話不由怒了起來,“不過是個普通的冷痛,如何用得著我師父出馬。”
奴仆嗤道:“連趙大夫都不能藥到病除,反而越發嚴重起來,你個學徒有什么本事?”
“你——”
趙清河伸手將周路攔下,“還是我去瞧吧,既然接下了就得負責到底。”
周路焦急道:“師父,你這身子骨大晚上的哪里受得了。我身強力壯的,在那守一夜都成。”
這山里到了晚上特別的陰冷,尤其山風又大,現在還下起了小雪,所有人都圍在篝火旁邊才覺得整個人是活著的,否則整個腳都覺得沒了知覺。這里距離賀監軍的營帳有段路程,光走這一段路都能把人給凍得辦事。
趙清河笑了起來,“我就去瞧一會便回來,哪有你說的這般。”
“那我也跟著您去吧。”
趙清河連忙攔住,“多大點事,我一個人就行。這天氣冷,牛馬容易凍著,興許一會也會有人尋你們,還是候著吧。”
行軍累人得很,因此都是盡量節約人力。能休息的趕緊休息,這樣才好替換。
周路也知無法任性,這賀監軍就連定國公都忌憚三分,他們這些獸醫又能如何。便是將趙清河的暖爐又添了些木炭,讓火燒得更旺些,又給他尋來一件大衣披上,這才讓趙清河跟著那奴仆離去。
結果多虧了周路臨時準備了這些,否則趙清河可真要凍死在那邊了。
趙清河到了馬兒休息的地方,那些人確實像他所說一般做了,可是不知為何這馬兒病情卻沒有好轉。
趙清河疑惑,“你們方才給他灌藥了?沒給喝涼水?”
奴仆道:“那是必然,可句句都按照您說的做。”
趙清河想不明白,便是下了一副溫脾暖胃湯讓那馬服下。瞧著那馬兒又舒坦不少,正想離去,那奴仆攔住他笑道:“趙大夫,您還是先別急著走,若待會又像方才那般可該怎么辦。”
趙清河不悅道:“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只需好好照顧便是,莫非還讓我留在這伺候不成。”
奴仆依然嘿嘿笑道:“賀監軍說了,這馬兒明日還得拉馬車,若是今晚上不好明日可是要耽誤事的……”
趙清河深吸一口氣,“只需好好伺候明日就會康復,況且不是還有備馬,這馬兒剛病也不易拉車。”
奴仆笑得頗為詭異,“其他馬兒之前病了也都沒全好呢,也不知怎的,趙大夫在那些馬兒就好了,一走就又不好了。所以,趙大夫今晚還是辛苦一下,在這看著吧。否則若是臨了出事,那明日若耽誤大事,趙大夫也不得善了。”
“你……”
奴仆又道:“這并非小人的意思,是賀監軍親自下令的。不瞞您說,這幾日賀監軍對趙大夫您頗為不滿,這么多馬兒都倒下了著實令賀監軍覺得不吉利,也不由懷趙大夫您的醫術。”
趙清河冷哼,“若是不信便是尋其他人。”
奴仆搖頭嘆道:“您可是獸醫之首,您都治不好其他人又能如何。況且其他獸醫可都是您選的,這醫術嗎……”
這說來說去還不就是為了讓他留下凍死他,他就說這賀監軍必是不會這般簡單耍弄他,這幾日一直怕就是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明知對方故意為之,趙清河卻無可奈何。只能留了下來,還好周路幫他準備妥當,倒不至于會被凍著。而且這馬廄也頗為暖和,雖然惡臭,也好歹能遮點風寒。
可馬廄再暖和也沒有帳篷里裹著被子暖,而且到處漏風,把趙清河凍得夠嗆。雖是聞慣了這些畜牲的惡臭,可也不代表他能共處一室。趙清河干脆裹緊大衣在馬廄四周跑動起來,這才覺得腳沒那么冷。
原本決定自己挺倒霉,可看到在寒風中守衛的士兵,頓時覺得自個還是幸福的。人家手里還拿著槍,一動不動的,不像他可以捧著個暖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