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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別逗了,你替我跟蔣老大說,最近感冒,怕傳染給他,以后再約吧。”距離黑石城數百里外,以勇悍聞名民團頭目劉老實叫過自己的軍師,苦笑著吩咐。
“唉,知道了,我這就寫信替您回了他?!避妿熖ь^看了自家謀主一眼,目光里充滿了同情和理解。
張胖子回來了,能跟蔣葫蘆這種人劃清界限,還是趕緊劃清楚一些吧,別扯什么江湖道義,也別抹不開面子,蔣葫蘆最近的確很得日本人賞識,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可前途這東西,只是對活人有誘惑,對于死人來說,不具備任何價值,那張胖子隔著幾百米遠能打爆人的腦袋瓜子,明知道他已經回到了草原上,還繼續跟蔣葫蘆打咧咧,那不是自己主動把腦袋往他槍口上湊么。
張胖子回來了,一切都跟去年不一樣了,鬼子、偽軍還有首鼠兩端的地方貴族們,互相敷衍著,誰都不主動提起此事,但誰對此事都難受莫名,雖然張松齡不在的一年多時間,是黑石游擊隊發展最快的一年。
在方國強的帶領下,黑石游擊區變成了黑石根據地,;麒麟嶺下的土作坊,變成了一個個小型加工廠,游擊隊自身,也從單純的輕騎兵,變成了騎步混合兵種,攻擊力和防御力都得到了成倍的提高,然而在鬼子、偽軍和漢奸們眼睛里,方棺材就是方棺材,永遠不會是張胖子,前者做得再出色,都有跡可循,應對起來也比較從容,而張胖子,誰也不敢賭他會不會就藏在你身邊不遠處的草叢中。
此外,張胖子不在家的時候,游擊隊是游擊隊,獨立營是獨立營,烏旗葉特右旗是烏旗葉特右旗,這三家的實力,都是自保有余,卻誰都對黑石寨縣城構不成威脅,而張胖子一回來,三家就有可能重新攥成拳頭,一拳砸過來,黑石寨即便不破,恐怕也是天塌地裂,尸骸枕籍。
張松齡可是不知道,自己在敵人的心中影響這么大,否則,他肯定先跟周黑碳和斯琴兩家聯一次手,把川田國昭徹底打老實了再說,此刻的他,已經重新走在了北去的路上,帶著一個連隊的正規軍,還有從游擊隊臨時抽調出來的十幾名精銳,風塵仆仆。
從黑石根據地再往北,草原上已經沒有任何隸屬于八路軍的武裝,表面上接受軍統指揮的地方勢力也是鳳毛麟角,倒是四處流竄作案的馬賊和占山為王的土匪,漸漸多了起來,幾乎每走五六十里路就能碰上一股,像狼群一樣遠遠地綴在隊伍后邊,反復掂量雙方的實力對比。
張松齡安排在隊伍中央的學子們,起初還覺得挺刺激,畢竟自己這邊有整整一個連的騎兵在,任何一支土匪都不具備把大伙吃下去的好牙口,然而當綴在身后馬賊和土匪越來越多,多到已經足有自己這邊總人數三倍以上的時候,學子們的臉色就漸漸變得難看了起來,目光往張松齡身上掃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巴圖,你去后邊問一問,那幫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受不了學子們‘充滿幽怨’的目光,張松齡回頭看了看,順口吩咐。
“是,隊長。”一名十七八歲的大聲答應著,撥轉馬頭,逆著人流沖出隊伍,直奔跟在五百多米遠的眾土匪,從始至終,都沒碰一下腰間的槍。
跟在隊伍之后的土匪和馬賊們,卻像群受了莫大的驚嚇一般,立刻將坐騎停了下來,隨即,拔刀的拔刀,舉槍的舉槍,嚴陣以待,小心翼翼地防備的好一陣兒,當發現對面來的只是個半大孩子之后,又覺得受到了輕慢,扯開嗓子,七嘴八舌地嚷嚷道:“小子,你師父沒教過你死字怎么寫么,?!薄靶∽?,你給我滾回去,換個嘴上有毛的過來?!薄靶∽樱s緊下馬,否則,別怪大伙不講江湖規矩?!薄啊?
小巴圖跟在張松齡身后四處征戰有兩年多了,怎么可能被一群土匪流寇嚇住,,冷笑著繼續向前走了幾十米,直到戰馬的頭已經快頂住了與自己正面相對的那名土匪的槍口,才拉了下韁繩,撇著嘴回應道:“我沒師父,只有一個隊長,我家隊長讓我問問你們,跟著他到底想干什么,。”
被土匪盯住,當然是索要過路費用,所以這一問,根本沒有任何必要,然而眾土匪們聽在耳朵里,卻紛紛拉了一下馬韁繩,然后再度做勃然大怒狀,“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走我們的路,關你家隊長什么事情,?!?
“你們走你們的,咱們走咱們的,你們家隊長再不講理,也不能霸占所有的路不讓咱們走!”
“你們隊長是誰,管天管地,還管著咱們怎么走路啊,?!?
“小子,報上你家隊長名號,讓爺們看看,到底誰這么牛逼,,居然敢跟把漠北所有綠林好漢都不放在眼里,?!?
最后一句,則純屬煽風點火了,一時間,竟然令所有馬賊土匪都起了同仇敵愾之心,舉刀的舉刀,舉槍的舉槍,將小巴圖團團圍困在中央,大聲威脅,“殺了他,殺了他,看他們隊長敢不敢出來給他收尸,殺了他,殺他,給那個狗屁隊長點顏色看看,殺了他,殺了他”
小巴圖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像看馬戲團的狗熊一樣,冷眼看著在自己身邊騎著馬跑來跑去的眾賊,年青的臉上寫滿了不屑,直到對方自己鬧騰的沒意思了,才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老子來自黑石游擊隊,我家隊長名叫張松齡,他說不喜歡你們在后邊跟著,你們若是不服,盡管繼續朝前走,失陪。”
說完話,也不管對方如何回應,抖動韁繩,就往圈子外邊硬闖,再看圍在他身邊的那群土匪,一個個竟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楞愣地坐在馬背上,嘴里再說不出半個字,任由小巴圖一人一馬從他們身邊走過,誰也沒勇氣伸手阻攔分毫。
直到小巴圖走出了數百米遠,突然間,有個以勇悍而出了名的土匪,伸長脖子在馬背上破口大罵,“去你娘的,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胳膊,誰怕誰,,老子還真不信這個邪了呢,老子”
“啪?!睕]等他把煽動的話說完,臉上已經狠狠地挨了一記大耳光,漠北實力最強的一伙馬賊的大當家,江湖人送外號飛天豹子的齊老大瞪圓了眼睛,大聲呵斥道,“催命鬼,想死你自己去,別連累我們大伙,去年這時候張胖子和傅作義的人聯手,先抄了德王的老家,然后掉頭一路殺回了山西,小鬼子前后出動了好幾個大隊,都沒能留下他,你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操性。”
“齊,齊爺,我,我只是氣憤不過?!本b號催命鬼土匪挨了打,卻不敢還手,捂著被抽腫了的半邊臉,委委屈屈地解釋,“他從咱們的地盤上經過,既不亮旗號,也不主動出面跟您老打招呼,隨便派個小孩子出來.就把大伙給打發了”
“是啊,就算他是張胖子,也太瞧不起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