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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洋大白馬是專門為軍官培養的坐騎,頭腦聰明異常,見自家主人動作遠比平日生澀,竟然主動將腰向下塌了數寸,四蹄同時穩穩踩住地面,紋絲不動。
得到坐騎如此及時果斷的配合,趙天龍接連發了兩次力,終于重新坐在了馬鞍上,強忍住肚子內的絞痛,他從自己身上扯下會見客人時才穿的長袍,擰成一根繩子,將斯琴捆在了胸前,然后挺直脊梁,刀尖前指,“讓路,擋我者死。”
“嘩啦啦。”眾死士立刻潮水般后退,唯恐動作慢了,成為入云龍的下一個攻擊目標,剛剛從會客室追出來的勃日貼赤那見狀,氣得七竅生煙,劈手搶過一把鋼刀,抹斷了距離自己最近一名死士的脖子,然后舉起血淋淋的刀刃,聲嘶力竭地咆哮道:“給我一起上,誰再退,我先宰了他。”
“那我就先宰了你。”趙天龍正愁找不到合適目標,立刻撥轉馬頭,直接朝著他沖了過來,勃日貼赤那嚇得魂飛天外,一邊快步向后躲避,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攔住他,快給我攔住他,你們不要怕,他已經中毒了,我在他的酒里邊下了毒藥,日本太君給的特效毒藥。”
“嘩,,。”死士們先是朝著他所在位置一聚,然后潮水般分散,一個個將頭扭過來,滿臉難以置信。
好在趙天龍這回也只是聲東擊西,只催動坐騎向他迫近了兩步,就再度沖向了貝勒府的后門,沿途的若干蒙古侍衛狼奔豚突,竟無一人愿意再擋住龍爺的馬頭。
“呯,呯,呯。”后門口,幾名預先安排在這里的伏兵果斷地端起了三八大蓋兒,沖著趙天龍胯下的白龍駒扣動了扳機,也不知道是白龍駒沖刺速度過快的緣故,還是他們過于緊張的緣故,連續三輪齊射,居然全都打在了地面上,打得馬蹄下火星飛濺,卻沒能讓白龍駒的速度減慢分毫。
眼看著白龍駒的鐵蹄就要踩到自家頭頂上,伏兵們嘴里發出“哇,。”地一聲慘叫,丟下步槍,撒腿就跑,連負責看守的貝勒府后門都忘記了栓,被趙天龍用刀背一磕,就四敞大開,馬蹄騰云駕霧般跳過門檻,只留下一股黃褐色的煙塵。
“追,趕緊給我上馬去追,快去,不要怕,他都是快死的人了,你們到底怕個什么,。”到了此刻,勃日貼赤那才發現自己上當,又羞又氣,跳著腳催促。
除了川田國昭帶過來的鬼子兵之外,沒有任何人響應,所有貝勒府的侍衛,無論先前是支持他勃日貼赤那的,還是支持小阿爾斯蘭的,都愣愣地看著他,失魂落魄。
成吉思汗的父親死于一杯毒酒,所以自打成吉思汗一統蒙古各部之后,在酒宴上給客人下毒,就成了公認的十惡不赦之罪,即便長生天不降下懲罰,周圍的其他蒙古豪杰們,也絕不會放過他。
而今天,勃日貼赤那卻親手將毒藥放進了斯琴和趙天龍兩個的酒碗里,并且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兒供認不諱,如果大伙還繼續為虎作倀的話,以后有何臉面在草原上立足,!即便仗著日本鬼子的勢,沒人敢公然朝大伙臉上吐口水,待大伙蒙長生天召喚之后,又如何去面對極樂世界里的列祖列宗,。
“哇,哇,,。”非但貝勒府的武士們被勃日貼赤那的喪心病狂給嚇壞了,其他應邀前來赴宴的客人,也被驚得面如土色,甚至有個別的客人,當場就蹲了下去,伸出手指,拼命朝自家的嗓子眼里捅,幾下過后,就將剛剛吃進肚子里的東西,全都給吐了出來。
“我,我只在斯琴和趙天龍的酒水里下了藥,其他,其他都沒有下,真的沒下。”勃日貼赤那見此,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失了言,趕緊擺著手,大聲補救,“真的,真的沒下,不信,不信你們去問川田太君,他這次來貝勒府,目標只是斯琴和趙天龍,絕不會殃及無辜。”
“吆嘻。”川田國昭厭惡地瞪了勃日貼赤那一眼,不得不親自出面收拾殘局,“諸位,諸位大可放心,我大日本皇軍恩怨分明,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即便是斯琴和入云龍,我也給他們提前預備好了可以解毒的特效針劑,只要他們現在就投降,馬上就可以進行緊急注射。”
“川田太君慈悲。”勃日貼赤那哈著腰拍了一句馬匹,隨即又快速將面孔轉向自己的爪牙,“聽見了沒有,還不趕緊去把斯琴和龍爺追回來,沒有太君的賜給的解藥,他們兩個肯定要死在半路上。”
“是。”眾蒙古侍衛們低低地答應了一聲,沒精打采地去馬廄拉坐騎,勃日貼赤那急于在自家主子面前有所表現,也親手拉了兩匹最好的戰馬,將其中一匹馬的韁繩遞給川田國昭,自己則拉著另外一匹,點頭哈腰地建議,“太君,要不,咱們兩個也一起去追,,您,你應該也知道,斯琴和趙天龍二人在草原上都有那么一點,那么一點兒小名氣,如果咱們兩個不親自去監督的話”
“不用著急,我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川田國昭笑著擺了擺手,用非常流利的漢語回應,“大伙一起過去迎接他們吧,我估計,他們兩個人已經沒有力氣自己走回來了。”
說完話,得意洋洋地跳上馬背,抖動韁繩,帶頭先出了貝勒府的后門,勃日貼赤那豈敢違背主人的命令,也趕緊吩咐下屬將客人們都扶上坐騎,然后協裹著所有人一道跟在了川田國昭身后。
一行人各自懷著心事,拖拖拉拉追出了三十余里,果然在白茫茫的雪野上,重新看到了趙天龍和斯琴夫妻兩個的背影,在二人的戰馬前方,則橫著整整一個中隊的鬼子騎兵,每名騎兵都將刀舉在了胸前,仿佛面對著千軍萬馬。
“去,告訴他們兩個,趕緊下馬注射解毒劑,否則,一旦錯過了最佳時間,誰也救不了他們。”川田國昭暗暗松了一口氣,扭過頭,裝出一幅慈悲模樣吩咐。
“哈伊。”勃日貼赤那用力彎了一下腰,然后點起十幾名親信,在他們的保護下,緩緩靠向趙天龍。
與對方隔著至少八十米遠,他就謹慎地將坐騎停了下來,然后將手掌搭在嘴巴旁,大聲喊道:“斯琴殿下,龍爺,你們兩個別跑了,那份毒藥是日本太君專門替你們預備的,兩個小時之內如果不注射解藥的話,必死無疑。”
“你,。”趙天龍的反應明顯變遲鈍了許多,撥轉馬頭,驚詫地看著他,喃喃地追問,“你,你在酒里下了毒,。”
他的聲音不大,卻嚇得勃日貼赤那連連后退,一直退到了百余米外,才又重新將手搭在了嘴巴上,結結巴巴地回應,“我,我只是想把你們倆留下,沒,沒想毒死你們,太,太君說了,只要你們肯向他,向他認個錯,保證以后不再跟八路來往,他,他立刻就會給你們注射解藥,立刻。”
“你,你在酒里下了毒,。”沒有風,雪野里一片寂靜,趙天龍卻仿佛根本沒聽見勃日貼赤那的解釋,楞楞地看著他,繼續低聲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