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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塞西莉太過溫暖還是他自己三十個小時沒有睡覺的原因,布魯斯韋恩最終還是沒能扛到時空穿越的那一刻,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他還是進入了夢鄉。
昏暗的小巷,與他之前千千萬萬次的夢境沒有什么區別,蝙蝠俠在小巷的黑暗處沉默著,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太多次的經歷使他不用看都能揭曉這個夢境接下來的走向,再過一會,他的父母就會帶著八歲的小布魯斯經過這里,再然后,那個持槍的暴徒就會出現,用屬于哥譚的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結束一個孩子的童年。
他聽見了腳步聲,也聽到了小布魯斯正同媽媽說些什么,逗的三人一起發出了笑聲。
蝙蝠俠站在陰影里,背后是無盡的沉默死寂,小布魯斯穿過了他的身體,就像蝙蝠俠只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甚至在悲劇將要發生的前一刻,小布魯斯仍舊帶著他的父母所能給予的一切美好。
小巷昏暗的光線將畫面分割成明與暗的兩部分,把蝙蝠俠和小布魯斯,他和他曾經的人生徹底割裂開。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次夢境似乎與以往那些都不相同,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點,蝙蝠俠最后還是選擇掏出蝙蝠腰帶里的蝙蝠鏢,重復他在夢境里會做的事。
他會挽救這場悲劇,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那個暴徒抖著手將黑漆漆的槍口舉起,對準了驚懼中的韋恩夫婦,嘶啞著嗓音,如同一條嘶嘶作響的毒蛇,“想活命的話,交出身上之前的東西。”
蝙蝠鏢就在這時扔出,帶著速度和可以造成的電擊效果沖向歹徒,也好似穿過一片虛影般的穿過歹徒,落在了地上。
這不是他的夢境,就在此刻,蝙蝠俠才終于斷定,他的夢里沒有不可控制之物,比起夢境,他更傾向于這是塞西莉的記憶。
伽黎塔人并不做夢,他們的夢境只是記憶的復刻,而曾經在一個具有入侵他人夢境能力的反派試圖讓碎星陷入無盡的噩夢中時,也被拖入了她的記憶,活活地困在那里,給了他們拯救其它正聯成員的時間。
這極有可能就是她的記憶,有關她復生后經歷的記憶。
這里的劫掠仍在繼續,他的父親,托馬斯韋恩舉起了手,示意妻子順從歹徒的意愿,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他安撫道,“只要你不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你要什么我們都……“閉嘴!”男人怒吼,臉上青筋暴起,“少給我廢話,”他的槍.口微微一偏,指向了瑪莎,視線掃過她脖頸上的珍珠項鏈,貪婪之色浮上臉,“還有你的珍珠項鏈,”他‘好意’提醒,“想活命就快一點。”
小布魯斯被媽媽摟在懷里,忍不住顫抖,迫于歹徒的槍口,連哭泣也不敢發出聲音,低微地啜泣著。
就當歹徒等的不耐煩,把他的槍口抵近韋恩夫婦時,他突然不動了——有什么東西穿透了他,過了好一會,在韋恩夫婦驚懼的眼神下,那東西才在血液的浸潤下于黑暗中顯形。
那是光絲,帶著無盡殺意地刺入了歹徒的胸口,在內部擰碎了男人的心臟。
光絲的主人如同流火從天上降落,震顫了這小小一方空間的氣流,她看上去疲憊不堪,卻盡自己所能的用光絲將男人的傷口堵住,把血液控制到不會噴濺而出。
蝙蝠俠下意識地想要去扶她,又一次穿過塞西莉的身體,虛影宣告了他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帶著殺意和憎惡,卻在小布魯斯面前將這一切收斂起來,塞西莉蹲下,試圖扯開一個安撫人心的微笑。
蝙蝠俠可以看出這是塞西莉對超人充滿希望的笑容的拙劣模仿,但效果還不錯,至少小布魯斯沒有再用驚恐的神情注視著面前的一切。
她用指腹輕輕擦去了男孩臉頰上的淚水,用童子軍的語氣說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像在念一首溫柔的詩。
韋恩夫婦這時才如夢初醒般向她道謝,帶著布魯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巷。
直到離開塞西莉十幾步的時候,他們的容貌才發生變化——他們不是韋恩夫婦,而是哥譚一個普通的遇到搶劫的不幸家庭,小布魯斯也還原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在父母的拉扯下頻頻回頭看她,像在看著什么英雄。
塞西莉好像早就知道這點,她于靜默中目送一家三口走出小巷,終于才肯回頭看倒在地上的歹徒。
男人變成了蝙蝠俠,卻又不太像他,因為這個男人頭上的裝飾總會讓人疑惑他是否看得見路,他身上充斥著癲狂與理智的詭異結合,他低低地笑起來,好像看了一場喜劇,連回想都覺的好笑極了。
狂笑之蝙從地上起身,光絲仍然在他的體內,卻絲毫沒有影響行動,他向塞西莉走近,動作優雅地像是在跳華爾茲,光絲驚懼地從他體內抽回,以一種防備的姿態護在了塞西莉的面前。
她看上去疲憊又絕望,整個人透出一種不合時宜的頹然的美,狂笑像邀舞一樣伸出手,發出孩童般的天真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