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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惜忙接通了電話,對面傳來寧恒的聲音:“你在哪呢?”
沒錯,她祖宗就是寧恒。
萬惜是絕對不能說自己在體校里的,忙含糊道:“哦,在外面逛街。”
“你撒謊!”
這話倒不是寧恒說的,而是來自田徑場邊的一對年輕情侶。
女的指著男的鼻子,繼續臭罵道:“你撒謊!你說你和朋友去逛街,結果背著我和其他女人開|房!你個渣男!”
接著,女的“啪”一巴掌扇在男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么,那巴掌明明打在別人臉上,萬惜卻覺得自個的臉有點抽抽的疼。
電話里的祖宗寧恒這時才緩慢開了口:“明天要測驗數學第五單元,我給你押了幾道題,你回來后到我房間來做吧。”
“我逛完就回來!”萬惜忙掛上祖宗的電話。
此地不宜久留,萬惜忙催著黃歌歌帶她去了射箭場內。
南城體校射箭場室外射箭區長121米,寬68米,可安排28個靶位。
靶區內有木料制作的靶架,支撐著稻草麻木制作的箭靶,上面放置著布料制作的五色環靶,使得箭易射入,又不易損壞或者脫落。
紅綠黃三色信號燈,以及倒計時數字鐘,放置于賽場兩旁。
因為馬上將有比賽,射箭隊周日并沒有放假,此時有五六名射箭隊員正站在發射線上,進行著射箭練習,箭不斷地在箭道上飛馳。
萬惜到時,發現陳軍學教練正和一名短發精神的中年女教練在聊著什么。
女教練便是南城體校射箭隊教練宋明鶴,她五官端正秀麗,雖然不施脂粉,但因為常年運動,面色格外好。
見到萬惜,陳軍學忙招手將她喚去。
“師姐,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起的那丫頭,特別能吃苦。只是之前沒讓她選對項目,鉛球感覺不太適合她。之后本來想給她改項目,但這丫頭轉個身居然去讀普通高中了,真是氣死人。我可是對她給予厚望,辛辛苦苦培養她這么久……”
萬惜平時很懂尊師重道,但今天她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射箭隊員身上。
從她進入這個場地開始,周圍的聲音,人物,景色都虛幻了。
唯一清晰的,便是正在射箭的隊員們。
他們戴著持弓手護指套,護胸,護臂,舉著冷硬而金屬感十足的反曲弓,進行著射箭。
神色沉穩,目光堅韌。
站立,搭箭,起弓,開弓,靠弦。
靠弦時,弓弦在下顎處勒出了紅印,仿佛是戰士的勛章。
最后,加力,瞄準,撒放,
撒放后,手腕放松,弓自然垂下,在空中劃出了凌厲的弧度。
“你這丫頭,怎么不聽大人說話?愣著在干嘛呢?”
陳軍學注意到了萬惜的失神,手用力彈了下她的額頭。體校老師下手也沒輕重,萬惜額角立即出現了紅印。
也是吃了痛,萬惜才回過神來:“啊,什么?”
“誒,你這丫頭今天是欠收拾吧?”
陳軍學說著又再度要彈她,但卻被宋明鶴攔住。
宋明鶴看著萬惜,目光澄明而有洞察力:“想試試射箭嗎?”
從進入這個地方的那刻起,萬惜便感受到一種歸屬感。
就仿佛是,她天生應該屬于這里。
她用力地點頭。
要。
她想射箭。
萬惜站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她從沒有拿過弓,從沒有射過箭,連站立的姿勢都不算標準。
一個外行來射箭,場中并沒有任何人注意,其余射箭隊員仍舊保持著自己的訓練步驟。
直到那只箭從萬惜手中,穿過箭道,直直射入了中心的黃色十環內。
事后所有人回憶起來,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確確實實,是發生了。
那天有湛藍天空,有柔美白云,秾麗的陽光映得地面的草坪也有溫潤的綠色。
是個適合重新開始的日子。
多年后的記者會上,有記者問道:“萬惜,你是因為什么而選擇了射箭?”
萬惜用世間最平和也最有力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話。
“不是我選擇了箭,是箭選擇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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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惜在夜幕降臨前,如約趕到了寧恒家。
寧恒將卷子遞給她,自己則做著數學競賽題。
做好一道大題后,寧恒抬起頭,卻發現萬惜第一題都還沒開始動筆。
“出去玩一天,心都玩散了是吧?”
萬惜卻置若罔聞,繼續盯著試卷。
寧恒眉頭微蹙,伸手揉著她的頭發。
萬惜這才如夢初醒,忙伸手捂住腦袋想要制止,但寧恒卻更是放|肆了。
萬惜決定反擊,她本是坐在坐墊上,此時直起身子,半跪著,伸手朝著寧恒的頭伸去。
寧恒原本以為她會反揉|著他的頭發,誰知她卻一把捏|住了他的耳垂。
“都說了好多次了,不要揉|我腦袋,就是不聽,這耳朵是拿來干嘛的?要不要擰下來?”
萬惜裝出了生氣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是虛張聲勢。
寧恒也知道。
所以他放開了揉|她腦袋的手,重新坐回在坐墊上。
“好了,不鬧了,繼續做題。”
可萬惜卻還是捏著他的耳朵,那天在籃球場時她就想這么做了,果然手|感柔|柔|軟|軟的,和寧恒的臭脾氣完全兩樣。
寧恒坐著,褲腿露出了腳踝,是利落的弧度。他一只長腿屈著,一只腿隨意散漫放著。
他聲音冷淡,但那番冷淡卻顯得有些刻意。
“我數三聲,不放的話后果自負,三,二……”
在快要數到“一”時,萬惜放開了手。
寧恒正要繼續做題,但萬惜卻忽然靠得更近了些,而且是換了另一只手來|捏。
原來她并不是放棄作死,只是為了換個更方便的姿|勢來作死。
“萬,惜。”寧恒喉結微動,喚著她的名字,像是警告。
但不知怎么的,尾音有點軟了下去,沒想象中硬。
“要放也行,你得答應我以后不能再揉|我腦袋。”萬惜擺出條件。
寧恒不說話,就像是懶得理會萬惜。
但他被她捏住的耳朵,卻紅得過了分,仿佛在滴血。
萬惜忽然放軟了聲音:“那,這樣吧,我答應你,你以后可以隨便揉|我腦袋。”
寧恒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側眸望著她。
“以后每周可以揉|我腦袋一次。”萬惜吞口唾沫,低聲道:“寧恒,我決定回體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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