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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樣叫還好,一聽他喚這兩個字,姜時念眼睫忽然一濕。
商瑞提起的事,緊密相關(guān)這個名字,把本就污濁黑暗的,又更刷上一層墨汁,但從沈延非口中叫出,她卻恍然看到從前孤兒院角落里,那個也曾經(jīng)捧著一朵野花,開心用掌心包起來,卻無人分享的小孩兒。
姜時念忍住心緒,語氣輕顫著放軟:“我不想在外面吃了,回去等你。”
“三哥,我真的是親眼看見,”沈灼急得臉色發(fā)紅,緊幾步跟上沈延非下樓的身影,“你怎么能不信呢,就是嫂子前男友,我在新聞上見過,不可能認(rèn)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我查了入住,根本沒他名字,他肯定知道你會防著他,故意不走明路!”
沈灼口干舌燥:“嫂子一開始還離他挺遠(yuǎn),后來他說了什么,嫂子就不掙扎了啊!還跟他好好說話,還往那條走廊里走了兩步!那里面都沒別人!只有姓商的!她要是真斷得干凈,肯定一開始就喊人了!”
沈延非止住腳步,側(cè)頭瞥向沈灼。
“閉嘴。”
沈灼對上他眼睛,嚇得一凜,剩下的話都期期艾艾哽在嗓子里,半個字也吐不出。
沈延非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已經(jīng)是帶著鋒芒的逼視:“看到你嫂子被人攔住,你沒去保護(hù)她,反而藏在暗處,觀察她有沒有反常,再跑過來跟我告狀?”
沈灼呆住。
他往前半步,沈灼立馬害怕后退,一臉蒼白的扶住墻。
沈延非低頭俯視,目光冷銳:“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其他都是往事,你對她再有一句不敬的話,以后就不用回沈家,她今天如果受到任何傷害委屈,我也唯你是問。”
說完沈延非徑直下樓,上面苦著臉一堆話沒談完的沈濟(jì)川追出來站在樓梯口,不敢多攔,也恨鐵不成鋼地甩了哭唧唧的沈灼一眼,搖頭回去。
沈家入住的這棟別墅在東北角,離他跟姜時念的很遠(yuǎn),門口有車在等,他上車前冷聲打完幾個電話吩咐,對方誠惶誠恐表示,商瑞沒有走明路入住,是跟朋友私下進(jìn)來的,他們工作疏忽,立刻徹查。
沈延非叫司機(jī)讓位,自己提速開車,接近別墅時遠(yuǎn)遠(yuǎn)看見里面有燈光,又戛然慢下來。
他提早一段停車,開門下去,凜然站在冬夜風(fēng)里,周圍高大竹影搖晃,發(fā)出沙沙聲,前方那些暖光顯得太不真實(shí),直到今天,仍像一場隨時會破滅的夢,每個場景都掌握在她手里,由她控制。
他合了合眼,微微低頭,沉默地咬一支煙,偏頭虛攏,火光飄搖,在他手指間溫度灼灼,要把煙點(diǎn)燃時,他又錯開,收了火,不想讓她聞到煙味。
隔了幾分鐘,沈延非把煙折斷收起,穿過風(fēng)走回別墅門口,開門后卻沒在客廳里看到姜時念,只有茶幾上多了一籃子飲品,一瓶印著意大利語的被打開。
沈延非緩慢呼吸,先打內(nèi)線電話按姜時念的口味叫了餐,掃過手機(jī)上新收到的信息,里面有商瑞名字,他沒看,隨手關(guān)掉,脫下外衣,上前拿起那個深色玻璃瓶,里面剩一大半,他就著她含過的瓶嘴喝了兩口,嘗出里面很淡的酒味。
樓上的燈黑著,只有后面院子里的湯池那邊有燈光。
沈延非松開領(lǐng)口,把瓶子放下,走向光源處。
整個湯池區(qū)域面積很大,四周各種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頂棚做成整片透光的玻璃,可以遙控遮擋,現(xiàn)在熱氣氤氳下,只保留了一小塊看星,除了透氣口外,其他都成封閉。
左邊是巨大投影屏,被切換到北城電視臺上,聲音不高,正在播廣告,右邊休息區(qū)大床上放一束雪白梔子,半隱在霧氣和暗影中。
那個纖瘦身影在湯池里,被薄薄熱氣裹著,身上換了房間里備好的紅色浴衣,斜襟領(lǐng)口有些松,遮不住所有光景。
她背靠在湯池邊上,長發(fā)松松盤起,露出細(xì)瓷脖頸,閉著眼好像睡著,眼尾分不清是被蒸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泛著明顯的紅。
沈延非在岸上,到姜時念身邊單膝半跪,撫了撫她熱騰騰的臉頰,伏低身體,吻她濕漉漉的眼簾,再往下壓到唇上,廝磨幾下,抵開她齒關(guān)撬開。
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著,乖乖接受后,本能驅(qū)使她不自覺仰了仰頭回應(yīng)。
等吻逐漸脫離溫存的軌道,開始逼人,姜時念才睜眼,從喝了幾口果味酒的淺淡醉意和懶倦里清醒過來,被正在發(fā)生的嚇了一下,跟他微微分開,恍然般沙啞說:“你回來了。”
沈延非拇指低著她的唇邊,力氣稍重地揉了兩下,因為她一點(diǎn)反應(yīng),有什么刺進(jìn)胸腔里惡狠攪動。
“剛知道是我回來?”他低聲問,“嚇著了嗎。”
姜時念還有些懵,點(diǎn)點(diǎn)頭。
沈延非合眼片刻,擠壓在最谷底的疼和失重被扯出,她到底知不知道,誰在吻她。
那些能把人往懸崖上推的東西要開始肆虐,姜時念才又緩過神,濕淋淋的手臂挽了挽他,小聲說:“也不算嚇,我知道你親我是什么感覺,就算是睡著做夢也知道。”
驟雨被不經(jīng)意按下,輕飄飄溫軟撫過。
一絲絲并不存心的甜,也已經(jīng)是他的奢侈。
沈延非把她被溫泉沾濕的碎發(fā)撥到耳后,揉著她薄薄耳骨,看她眼睛問:“怎么喝酒了,不吃飯就喝酒,不怕傷胃么。”
姜時念舌尖品出一點(diǎn)他留下的熟悉滋味,仰臉望他:“你不是也喝了,不怕傷胃?”
她已經(jīng)在一次次被動主動的推進(jìn)里,學(xué)會偶爾頂撞他。
沈延非眸色深深,看出她在掩飾,口中的淡甜酒氣在層層發(fā)澀,他目不轉(zhuǎn)睛盯緊她:“心情不好?我走之前,不是挺開心的么,說好要選餐廳,怎么突然回來。”
有些話就在唇邊,滾著刺,扎在喉舌上,不能問出口。
即便到了現(xiàn)在,錯覺以為她盡在懷抱的時候,她任何一絲波動,仍然能讓他冷靜全失,這樣不正面的追問已經(jīng)是過激了,如果全部暴露,恐怕在她眼里,他是面目全非的。
明知不該的嫉妒,撕扯,隨時會失去,又或者從未真正擁有的折磨感,在她眼神閃開,話題回避的時候一齊涌上,□□.神經(jīng)和這幅從容面具。
他清楚她跟別人斷了,婚禮上斬釘截鐵,從未含糊。
可肺腑依舊被反復(fù)刺著揉爛,像那個訂婚夜,他想出一條條能把她據(jù)為己有的絕路。
沈延非手指抬著姜時念的臉,指節(jié)在暗處收縮,掌根壓在她脖頸的脈搏跳動處。
姜時念干澀吞咽,迎上他低垂的眉目,潮濕熱氣在他指縫里融化,她塞了滿心的情緒,在他回到自己跟前,特意給予余地的問話里塌下去。
沈延非怎么可能不知道發(fā)生什么。
她有什么能瞞過他,又何必瞞他。
姜時念哽了哽,抓住他手臂,不想再一個人憋著,一股腦往外倒:“我的確心情不好,喝酒是意外,喝的時候沒看清包裝,不知道含酒精,不是什么喝悶酒,我在前面撞見商瑞了,他躲在一個走廊里等我,我甩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