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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賭坊去過一次便再也沒去過了,用江恩池的話說就是坑人的東西,沒什么意思。
宋言晟自然依他。
可此時的小王爺瞧著不太高興,張嘴剛想說什么卻被急忙趕來的下人打斷。
“王爺!王爺可算找到您了,王妃正急著找您呢!王爺快去看看!”
宋言晟咽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他看了眼江恩池,頓了頓后嘆口氣囑咐道:“那你去休息吧,我等會來看你?!?
江恩池心下松了一口氣,“還是王妃的事要緊,我有事會找大夫的,小王爺放心。”
小王爺這個稱呼他是從小喊到大已經習慣了,哪怕如今宋言晟成了這王府唯一的主人,他還是沒改過來。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宋言晟不讓他改過來。
江恩池倒是無所謂,反正別人身份尊貴,他聽著就好。
他也一向聽對方的話,所以現下他覺得自己再三的拒絕,可能是真惹惱了對方。
真是身心兩重寒,苦果自己咽。
可除此之外他毫無辦法。
好在王妃的出現讓他能把這事糊弄過去,不知不覺他心里就對那從未見過面的圣女王妃多了幾分感激
。
等他到自己院子時,迫不及待就要了熱水說要沐浴。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些事定是要人服侍他的,但是今日他把下人全趕了出去,堅決不讓一個人進來。
頭一次被趕到外面的溯清惴惴不安道:“公子真不要奴伺候嗎?”
江恩池肯定道:“不許進來!”
溯清只得道:“那奴才就守在這,公子有事就喊我?!?
江恩池沒應,他急脫了衣服就下水。
那舒適的水溫一接觸身體就刺激得他腰間一軟,整個人沒什么力氣的趴伏在浴桶邊上。
蒸騰的水汽讓他眼里好似蒙了一層沙,讓他不由又恍惚的想起來昨天晚上的場景。
也是朦朦朧朧,什么都看不清。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千思萬想,咬著牙狠下心探入了后方。
許是有些疼,他悶哼了一聲,繼而很快反應過來把聲音咽下,只是面上不可避免的涌上點血氣,眼里也含了些淚意,要落不落的樣子。
浴桶里則很快出現了幾縷白濁,等好不容易熬過去,江恩池坐在里面看著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腦海里不由又想到昨天被欺辱的畫面,整個人又氣又怕。
他深吸幾口氣閉上眼努力平靜氣息,只是冷靜著冷靜著他的意識就渙散了起來,什么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等他再次醒來時人正在床上躺著。
他頭痛欲裂的睜開眼,而后看著床頂懵了很久,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是個什么情況。
“……溯清?”一出口他就被自己的嗓子嚇了一跳,簡直沙啞得不能聽。
“……公子?”吱呀一聲門應聲被推開了,進來的溯清看見醒來的江恩池眼前一亮,隨后想到了什么一樣急急道:“公子你可算醒了,您受傷了怎么不跟奴才說,燒得那么狠,身上還全是傷……”
溯清連忙走過來扶起江恩池,十六歲的少年藏不住什么心事,臉上又是擔心又是生氣。
自然是擔心自家公子的傷,生氣公子在外面被人給欺負了,“奴才剛剛已經跟王爺說了,王爺在王妃那暫時脫不開身,但是已經為公子請了大夫過來,公子放心,王爺一定會為公子做主的!”
江恩池才坐起來,聽著這一連串的話整個人差點沒又背過氣去。
他抓著溯清的衣袖,咬著牙生氣道:“誰讓你和小王爺說的!”
“我不要大夫,讓大夫回去!”
溯清有些著急:“可是公子……公子你的傷那么重……身上還滾燙著,怎么能忌諱就醫呢!”
江恩池當然知道他說的那些傷是指什么,只能說幸虧小孩不懂這些,不然身上那些痕跡明眼人都知道有多香艷,要是再往深了想,那又怎么可能是女子弄出來的?
要真是被人猜到了真相,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當下他便道:“那些傷不打緊,你去拿一些治風寒和跌打的藥來就行,讓大夫回去!”
溯清有些猶豫,他一想到之前自己遲遲不見自家公子出來,喊人也沒應聲,結果進去看到江恩池一身青紫的痕跡昏睡在浴桶里時他就覺得害怕,忍不住紅了眼眶:“……公子……”
“你去不去?”江恩池只覺頭更疼了,語氣便不由重了些,可一看到對方被嚇著的模樣,他又不忍心了起來。
他又解釋道:“我真的沒事,你去拿些藥讓大夫離開,還有別讓小王爺知道,要是小王爺問起來,你就說我已經看過大夫了?!?
溯清只得應道:“……那公子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江恩池閉上眼嗯嗯的胡亂應了幾聲,心里想著要是這小子還不聽話,他就真的要被氣死了。
宋言晟過來時,江恩池正在鏡前觀察自己身上的痕跡,一聽到宋言晟的聲音,他慌忙就套上了衣服,也不管穿戴地是否合乎禮數。
宋言晟走進來見著人愣了片刻,而后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生了場病連衣服都不會穿了?”他上前幾步走到江恩池身前,十分自然的伸手給他整理了衣襟。
宋言晟先是抬手給他耳邊垂落的發絲一縷縷整理到身后,而后再慢慢撫平了他衣裳上的皺褶。
江恩池僵在那里絲毫不敢動,其實這種事他們平常也互相做過,只是昨日才經歷了那種事,他實在害怕旁人的觸碰。
他一面想躲,一面又告訴自己沒什么,這是正常的。
只這么一猶豫的功夫,他便失去了最好時機,只能同往常一樣盡量裝作自然的由對方幫忙。
當然更多的,江恩池還是覺得自己想了太多,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不過又一句話說得好,人越害怕什么就越是來什么。
宋言晟神色晦暗的看著他頸項處的吻痕,順勢抬手撫了上去,卻不料江恩池一個激靈,反手拍開他,整個人連連后退,滿臉驚慌。
宋言晟挑挑眉,半是疑惑半是玩笑,:“你反應那么大做什么?我還能不知道你昨夜干了什么?”
一時間江恩池腦袋嗡嗡作響,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把人給嚇到了,宋言晟含了點不知名的笑意道:“昨天和云姝鬼混了一晚,怎么現在就怕人說了?”
江恩池這才反應過來宋言晟以為他那痕跡是云姝弄出來的,心里猛然松了口氣后,面上勉強支起笑臉道:“我名聲向來風流,可到了京城要還是那樣,怕是要把小王爺你的名聲也給賠進去了。”
“我的名聲……?”宋言晟絲毫不以為意,轉身自顧自到桌邊倒了杯茶,“我的名聲不一直都是不學無術,風流成性嗎?”
只是茶才倒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皺皺眉道:“伺候你的溯清呢?人跑哪去了?”
江恩池干咳了一聲,頗為心虛說:“拿藥去了?!?
宋言晟看了他一會,上下打量著,“大夫怎么說?可有大礙?”
“……無事,就是……就是有點發熱,吃點藥就好了?!苯鞒啬母艺f實話,支支吾吾隨便編了一段。
宋言晟也不知信了沒,倒是沒在這糾結:“頭還暈嗎?”
“不暈了?!?
他又問:“胃口怎樣?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去做。”
江恩池這倒是沒客氣,“喝點粥清淡點就好?!?
“行,我讓他們備著。”宋言晟剛想傳喚下人,就記起當初江恩池因不喜歡外人伺候,這院子里就只留了一個他帶過來的奴才。
思及此,他稍稍有些不悅:“當初就說了調幾個人來伺候你,你非不用,溯清一個人怎么能忙得過來?現下去抓藥你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江恩池坐在了宋言晟對面,又給對方續了一杯茶,這個人算是徹底放松了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整日不著家的,要那么多人在這干什么?喝西北風呀?”
宋言晟晃蕩著茶杯,微微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說:“那你準備這幾天再去哪?難不成還整日在千金樓里呆著?”
聞言江恩池呼吸一窒,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天晚上荒唐的場景,只見他面色微白的說:“過幾天再去吧,暫時不想出去了。”
宋言晟問:“怎么了?”
江恩池低下頭抿了一口茶,“身體不太舒服,先養養?!?
“也是?!痹捳f到這,屋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只不過到門口時又突然止住,然后走進來了一個還微微喘著氣的少年。
是去拿藥的溯清。
“公子,王大夫說……”等他看清楚屋里的人,后面的話就囫圇被他咽了下去,整個人急忙跪下行禮道:“小的見過王爺。”
宋言晟點點頭,示意他起來,“藥抓回來了?王大夫說什么了?”
江恩池怕他說漏什么,對著他擠眉弄眼的好一陣暗示。
溯清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然后不自覺的抱緊了藥包吞吞吐吐回道:“……王大夫說……說這藥很苦,公子要是怕苦可以準備一些蜜餞。”
江恩池:“……”
宋言晟一下子笑出了聲,“你們公子真是一點苦都吃不得。”
他回看了江恩池一眼,滿臉笑意,“嬌氣?!?
江恩池反駁道:“藥本來就苦,那味我聞了就想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就不適合吃藥。”
“是是是?!彼窝躁蛇B連點頭,“你就只能吃糖,跟小孩一樣?!?
說完又轉頭對溯清道:“還不給你家公子熬藥去?等會我讓人把甜食送過來,你可得看好你家公子了,偷偷倒藥的事他以前可沒少做?!?
江恩池聽到這坐不住了,微微抬高了聲道:“宋言晟!”
尾音揚起,聽起來有些羞恥與惱怒。
見人聞聲望過來,他接著低聲示意道:“過分了??!”
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宋言晟說:“又不是說給外人聽,想來溯清平日里也沒少幫你倒藥吧?”
江恩池輕哼了一聲,“你又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彼窝躁烧酒饋砼牧伺乃募?,囑咐道:“這幾日我有些事,就不陪你了,你好好喝藥,病好了我再帶你出去。”
“不許偷偷倒藥。”
江恩池愣了愣,到沒問是什么事,只是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
宋言晟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很快就走了。
來得利落,走得干脆。
看起來向是真有急事。
江恩池稍稍松了口氣,轉眼看到還站在一旁的溯清,想了想他又問道:“你出門有知道小王爺在忙什么嗎?”
溯清搖搖頭,“沒聽說,只知道公子和王爺不在的這幾日,王妃天天夜里都等著王爺,好像很傷心……”
江恩池面色一愣,不由生出些許愧疚。
他拉著宋言晟鬼混了幾天,獨留下新娘子獨守空房。
雖說這婚事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但這樣做到底太傷人心了些。
不過再一想,這是別人家室,還是皇家的,他
還是少摻和些好。
正想到這,就聽見溯清試探著問:“公子,我去熬藥了?”
江恩池回過神看向了那藥包,越看眉越皺地深。
溯清何其了解他,當下就知道自己多嘴了,多問了這一句,他家公子斷不可能讓他去煎藥的,不扔了這藥包就算好的。
果不其然,只聽江恩池道:“我不喝藥,你扔了吧,或者熬點藥做做樣子也行。”
溯清苦著臉答:“公子……”
“別叫了別叫了你家公子死不了。”
末了,江恩池頓了頓又說:“你去拿點藥膏回來,要見效快的?!?
不知為何,溯清在這句話里聽出來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但好歹是愿意用些藥,溯清連連應下江出門拿藥去了。
江恩池一個人坐了一會,突然想起來什么面色一變,急急起身沿著墻邊慌亂的尋找著什么。
之前神志實在不太清楚,他也不記得自己把惱人的玩意扔哪了。
只記得“砰”的一聲,聲音極大,可見用了多大的力道,也不知那東西碎了沒。
他捏著脾氣一個人尋了半天,終是在一個角落里尋到了。
還好前面溯清收拾的時候沒有看到。
想到這,他看著那玉佩,面色惱怒,還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玉品相及佳,要是讓他尋著這條線索找到那登徒子……
他深吸一口氣,掩了那些心思,最后將他玉放在了桌上最底層的小盒子里,不見天光。
……
之后幾日江恩池都一直待在院中不曾出門,這把溯清急地整日整日都嘆氣,不知如何是好。
無他,只因江恩池日漸消瘦了不少。
按理說不應該這樣,王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按照江恩池往日的習慣來,怎么會把人折騰成這樣呢?
溯清思來想去,最后得出一個王府風水和江恩池犯沖的結論。
當然斷不可能是王府風水不好,這話他敢說,他的腦袋就敢搬家找個新主人。
“公子,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俊边@日溯清總算是下定了決心,試探著來問江恩池。
江恩池拿著手里的魚食往池塘里扔,聞言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回頭問道:“你想回去了?”
溯清摸摸頭,苦著臉道:“也不是,主要是瞧著公子在這不太開心的樣子……”
江恩池愣了愣:“這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很明顯啊,這幾日公子憔悴消瘦了不少,要是老爺看見了,指不定得多心疼。”
“都說是來京城游玩的,可哪有這樣日日吃不好睡不好……”
江恩池抬手打斷他,“等等,小王爺又沒短了我吃穿,怎么我就又吃不好睡不好了?”
溯清急道:“可每日那飯公子你也沒吃幾口啊,睡覺也是,這幾日不都是在做噩夢嗎?”
這話江恩池確實不知道該怎么接,因為溯清說的是真的。
這幾日他一閉眼就會忍不住去想那日晚上的荒唐事,宋言晟那邊說是幫忙追查那“賊人”,可這些時日一直沒有消息。
當然江恩池自己也說不明白他到底想不想要這個消息,若是那人被抓住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他又該如何是好?
可若是一直沒有被抓住……
江恩池想了又想,最后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那人能死在追兵手上,永遠都不要再開口說話了才好。
想到這,他突然覺得自己也該去問問這件事的進度了,要是實在找不到人,那他就打道回府好了,他倒是不信那人能跟著他回去。
要是真去了……到了他的地盤,江恩池反而更安心些。
于是他拍了拍膝站了起來,轉頭對著溯清說:“陪我去看看小王爺,說不定……過幾天我們就回去了。”
溯清驚訝道:“真的?”
“真的?!苯鞒卣f走就走,留下才反應過來的溯清急急收拾了東西,然后趕緊追上去。
一面追一面嘴里還忍不住念叨著:“公子你可別說是我先提的這事啊,王爺會把我嘴給縫起來的!”
聞言江恩池甩起袖子糊了他一臉,“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
“哎呀……”溯清想著宋小王爺那一慣笑面虎的模樣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公子你可千萬別說??!”
江恩池敷衍著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好?!?
“???”溯清以為自己惹惱了自己公子,連忙道:“公子我……”
“別我了……”江恩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捂住了溯清的嘴,然后轉過人推著他回去,“我那魚食還沒喂完呢,你去給我喂完。”
溯清無法反抗自家公子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首的走了。
活像江恩池是去什么刀山火海一樣。
江恩池看得好笑,擺擺袖轉身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他把王府里
宋言晟平日喜歡去的地方都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人,最后在下人口中才得知王爺正在書房里。
他只好又折返回去,只是心下免不了奇怪,因為書房絕對不是宋言晟喜歡待的地方,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事在忙?
若是這樣,他也真該回去了,免得打擾了對方。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迎面就撞見了府中的女眷。
真是好巧不巧,宋言晟還沒見著,倒是見到剛從書房里離去的王妃。
被丫鬟們環簇著的女子一身素衣,略施粉黛。
很奇怪這位王妃裝扮地并不張揚,整個人淡如水仙,卻又讓人見之忘俗。
又或許對她而言衣服怎么樣并不重要,僅那一張臉,便美過天仙。
“江公子?!?
最先開口說話的正是這位才嫁進來不久的王妃,除去這層身份,她還是大夏國的圣女樓聽南,江恩池是萬萬不敢怠慢的。
因此哪怕眼前人再如何美麗,江恩池心里再如何好奇,他也不敢多看。
而且按照規矩,他區區一介商賈之子,見到這等身份的人,肯定是要行禮的。
只不過他腰還未彎下,話語將將說出口就被人止住了。
“江公子不必多禮?!睒锹犇咸撎摲鲎∷?,語氣含著笑,很淺,也很不真實,“既然江公子是王爺的至交好友,自然也不需行這些虛禮?!?
一陣清香襲來,不同于他平日聞見的所有香料,這香格外的吸引人。
淺淡地剛剛好,初聞很是清晰,而后若不是有意的細心追尋,幾乎察覺不到那淡淡清香。
江恩池微微出神了一下,然后順著樓聽南的意思起了身,倒不是他連客套都不會,而是他若要執意行禮,定會碰到樓聽南虛扶他的手。
“王妃客氣了。”
他還想說什么,卻再次被樓聽南打斷。
只聽他道:“王爺就在書房,江公子進去便是了?!?
“王妃怎么知道我……”江恩池一愣,疑問脫口而出。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對方,正好對上那雙宛若秋水的眼眸。
里面笑意淺淡,秋水融融,直教江恩池恍惚了神情,
“江公子要問什么?”
一句話將他驚醒,江恩池回過神后急忙退了幾步,恭敬的行禮謝道:“不是什么要緊事,多謝王妃了?!?
樓聽南眨眨眼,神色好像有些疑惑,不過這抹情緒轉瞬即逝,她依舊笑道:“江公子客氣了?!?
……
書房外面的侍衛都知道江恩池和他們王爺關系要好,到是沒有攔他,直接就放了行。
等江恩池進去時就見到宋言晟伏在桌前正在寫什么東西。
聽見聲音宋言晟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今日記起我來了?”
聽著像是調笑,可細聽之下又好似帶著點怨意。
當然不管這怨意是真是假,江恩池都只能笑著哄道:“什么是今日,我那不是怕打擾了你不好來尋你嗎……再者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清閑,可小王爺你是知道我日日都沒事做,怎么小王爺得了空也不來看看我?”
“你真是……”宋言晟頗為無奈,“慣會倒打一耙,怪我怪我,我最近確實忙了些些,怠慢你了?!?
他放下紙筆沒有多看,轉而向江恩恩池問道“你今天找我是做什么?”
江恩池隨意看了下,是好像是幾個人名,不過都不認識,他也沒放在心上,“是這樣,小王爺進來太忙我也不好多加叨擾,思來想去我離家也有些時日了,父親甚至想念我,我想著也該回去了。”
宋言晟握筆的手一頓,聲音好似疑惑:“你父親來信了?”
“……哈……才收到一封,父親挺想我的……”
“是嗎?”他不動聲色道:“我怎么不知道?”
他拿起剛剛寫完的紙張,將其放在一旁的燈盞上焚燒殆盡,而后回頭笑道,“莫不是為了回去誆騙我吧?”
江恩池哈了兩聲,語氣小了些,頗為心虛,“怎么會呢,那日你請我來京城,我二話不說就動身了,就想著來這好好游玩一番……”
“對,好好游玩一番?!彼窝躁山刈×怂脑挘澳窃趺床艁砹诉@些時日就要走?”
“我……”江恩池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宋言晟接著笑道:“還是怨我,這樣,京都的花船你還沒去過,過幾天剛好趕上他們的游河,我帶你去看看?!?
“那種日子向來是萬人空巷啊,難得一見不能錯過?!?
這樣一說江恩池又有些猶豫,“這……”
“這什么?過來坐,站在干什么?”宋言晟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的椅子,離他很近。
江恩池也沒覺出什么不妥,直接就坐了上去。
只不過還不待他坐安穩,就又聽見宋言晟笑道:“剛剛聽南也是坐這。”
“……!”江恩池猛然一驚,就想著起身,卻不料被宋言晟給按住。
“你慌
什么?坐著給我磨墨。”
江恩池到底有些不安,試探著說:“要不還我是站著吧?”
“你真是……”宋言晟好笑的打量了他片刻,最后輕踹了他一腳,“沒出息,喜歡站著就站著,懶得管你?!?
聽到這么說,知道宋言晟還是向著他,江恩池就又變了卦,坐在那也沒有起身的意思了,“那我還是坐著吧?!?
宋言晟沒忍住笑罵道:“你可滾蛋吧。”
江恩池故意接著說:“小王爺這話是認真的?那我真滾了?”
宋言晟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恩池今天來這的目的,不由神色一頓,片刻后又恢復如常,依舊笑道:“那你可得在地上一圈圈滾,走的不算?!?
江恩池瞪大了眼,“過分了??!”
“這算什么過分。”宋言晟輕笑一聲,眼眸微垂,語氣頗有些意味不明。
后面還有些話,只不過宋言晟說地太輕,江恩池沒聽清,于是他問道:“你說什么?”
“沒什么?!彼窝躁赡闷鸸P沾了點墨,想了想又在宣紙上寫起了什么。
江恩池在一旁自覺研著墨,嘴里卻不太開心道:“說了又不說清,故意讓我好奇?”
聞言宋言晟抬眼看向他,頗為無奈,“我說——你剛剛是不是見到聽南了?”
“???”明知道眼前的小王爺是在岔開話題,江恩池還是輕易被帶偏了,磕磕跘跘道:“確……確實見到王妃了,怎么了?”
“我們大宋的圣女,本王的王妃?!彼窝躁纱浇且还矗聪蚪鞒厮菩Ψ切Φ膯柕?,“好看嗎?”
江恩池一愣,一時摸不清宋言晟是個什么意思,半響試探道:“好看?”
宋言晟問:“你問我?”
江恩池干咳了幾聲,目光瞟了幾眼周圍,不曾見到任何下人,但他仍是一臉“大義稟然”道:“不敢妄議王妃。”
“你真是……”宋言晟一下子哽住了,而后敲了一下江恩池的頭,末了還是不甚解氣似的又捏了捏他的臉,沒好氣道,“想什么呢?以為我挖坑給你跳啊?夸人都不會?”
江恩池眨眨眼,就著宋言晟給的臺階捂住被捏的地方,嘟嚷著,“哎呀,好疼,都要不能說話了……”
宋言晟哼了一聲,不為所動的寫著字:“你就裝?!?
“哪有哪有。”江恩池也跟著在旁開始磨墨,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回想著方才在門外見到的王妃。
只是思來想去,他發現自己竟然記不太清那位王妃的面容,只知道是位絕色美人。
他微微有些奇怪,不知自己記性何時變地這般差了,但也只惱了一會,因為這并不影響他夸贊一名女子。
輕瞥一眼身旁的小王爺,江恩池夸人的話張口就來。
“王妃……”
只不過宋言晟沒聽幾句就打斷了他。
“王妃確實好看?!彼窝躁善擦搜劢鞒厥稚蟿倓傃心珪r沾到的墨跡,便握住他的手拿起一旁的手帕細細給他擦拭,嘴里嘆道,“真是蠢死了。”
江恩池也不覺宋言晟的動作有何不妥,但是聽到對方嘴里的話倒是不服氣起來,“又哪里蠢了?你說話怎么不講道理?”
“是是是,你不蠢,磨個墨都能沾到手上。”
江恩池還想反駁,卻又聽見宋言晟接著說,“既然不蠢,那你可要記住了,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你最好離他們遠點?!?
宋言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緩顯得有些認真。
江恩池聞言一愣,下意識抬眼看去就剛好撞進了宋言晟的眼底,其眉眼冷冽,眸若點漆,不似往常。
江恩池回到院長里的時候,心里還在想著宋言晟說的話。
其實也算不得什么新鮮話,他在美人鄉里呆了那么多年,什么樣的姑娘沒見過?
所以他也沒太把宋言晟的話放在心上。
只當是……只當時提醒他不要對王妃那樣的身份的女子起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思及此他搖搖頭,只覺宋言晟多心了。
溯清見到自家公子回來了,趕忙迎了上去,開口就問道:“公子你回來啦,我們什么時候啟程???”
江恩池拍拍他的肩,干咳了一聲道:“先不回去了,等過完節看過了花船再回去?!?
“啊?”溯清一下子懵了,“不是……這……又不走了?”
“暫時不走了?!苯鞒叵肓讼耄终鄯党鲩T帶著溯清往外走,“悶了怎么多天,我帶你出去逛逛如何?”
溯清小聲嘟嚷道:“是公子你想那些姑娘們了吧?!?
江恩池點點他的額頭,沒好氣道:“懂不懂人情世故?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溯清猛然閉上嘴拼命點頭,就怕自家公子又把他丟下。
這次江恩池去的不是花樓,是家聽曲品茗的地方,名叫聽雨軒。
里面都是一些自詡風流的文人墨客,聽著琴喝著茶,搖頭晃腦的感慨世事。
江恩池沒那么多憂愁,他
來這就是找樂子解悶的,和風雅勉強搭個邊。
聽雨軒里的頭牌名換弦錦,一首琵琶那是彈得出神入化,好多達官貴人來慕名前來都未必能輕易見到,倒是江恩池仗著宋言晟給他搭線,見了人幾次就讓弦錦生了愛慕之心。
宋言晟不止一次感慨他江恩池何德何能讓這么多姑娘喜歡?
江恩池每次都好不要臉的回答:一幅皮囊,一點手段。
其中皮囊居多,當然手段也很重要。
用他的話來講就是上天給了他一幅好皮囊,他不加以利用實在是太可惜了。
溯清知道自己公子多風流,但他記得這段時日江恩池應是勉強收了心,喜歡上了千金樓里一位叫蕓娘的姑娘,怎么今日又到了這聽雨軒來了?
這般想著他便問了出來,“公子不去千金樓嗎?”
江恩池一頓,有些不自在的說:“不去了,我就喝口茶聽聽曲,你想什么呢?”
溯清嗯嗯的點著頭,輕而易舉就信了他家公子的胡話。
兩人就這般進了聽雨軒,江恩池環望一圈未見到想見的人,倒是幾個和江恩池相熟的姑娘擁上來開口招呼道:“江公子今日怎么得空來這兒?”
有姑娘問:“是來尋弦錦姐姐的吧?”
“哎呀這可就不巧了。”另一位姑娘可惜道,“弦錦姐姐這幾日忙著游湖的事,怕是陪不了江公子?!?
幾位姑娘說話間溯清已經被擠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江恩池微訝,“弦錦姑娘也參加游湖?”
“當然了。”樓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江恩池抬頭一看,就見著冉霜姑娘正倚靠著樓上欄桿淺笑嫣然的遙遙看著他。
“只要是這京城花坊里有些名聲姑娘都會上那花船參加游湖?!?
江恩池故作嘆息道:“那看來今日就見不到弦錦姑娘了?!?
冉霜姑娘嫣然一笑:“怎么江公子看不上奴家?”
江恩池抬眼故作驚訝,“怎會如此說?今日能見上冉霜姑娘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說著江恩池就上了樓,身后溯清漲紅了臉繞過幾位姑娘,急急跟了上去。
樓下有人看著這一幕,驚訝道:“這是哪位?怎么冉霜姑娘都這般……這般……”
他張張嘴實在說不出余下的話,只覺是吃了滿嘴的醋,酸極了。
還有人難過道:“怎么冉霜姑娘怎么對我們就沒這般熱情?”
樓下幾位姑娘家齊齊相視捂嘴一笑,然后各自散開去到客人身邊安撫。
樓上的江恩池要了間包廂,溯清則自覺的守在了門口沒有進去。
冉霜調試了一下琴音,輕聲笑問道:“江公子想聽什么?”
江恩池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支著腦袋笑著回:“倒也沒什么特別想聽的?!?
冉霜眨眨眼,“那江公子來這兒是做什么?聽雨軒可是聽曲的地方?!?
江恩池含著笑,語氣誠懇說:“好長一段時日不曾見你,實在想念”
“又騙人?!痹掚m這么說,冉霜面上的笑卻怎么都止不住,她放下琴走過去給江恩池到了一杯酒,嬌嗔道:“江公子不是來見弦錦姐姐的嗎?”
“霜兒姑娘又誤會我了?!苯鞒亟舆^冉霜給他倒的酒,看人的神色自帶多情,“我是來喝酒的?!?
“好好好,那冉霜給公子倒酒。”
于是一杯接一杯的美酒斟滿了酒杯,江恩池全當是哄美人開心也不推脫,最后還是冉霜心疼了,故意道:“公子慢點喝,都灑出來了,要不去換身衣服吧?”
說著就拿出來身上的帕子要給江恩池擦拭,只是剛碰到人,冉霜突然記起什么“呀”了一聲后又急急忙忙收起帕子。
江恩池見狀一把攬住人,含笑道:“這是怎么了?這般不愿與我親近?”
冉霜解釋說:“這帕子不能用,是游湖時要給客人的,我繡了好久呢?!?
“送人?”江恩池拿過那張手帕細細打量了片刻,輕笑道:“繡地這般好,不如直接送與我?”
“江公子敢要么?”冉霜依靠在他身上,伸手去拿,“還是還與我吧?!?
江恩池輕笑一聲卻拿著帕子在窗外晃,“真不送給我?”
冉霜有些無奈,“江公子又說笑了?!?
說罷就直起身子伸出手要去拿那手帕,只是江恩池美人在懷,故意逗著她不肯這么輕易還與她。
于是這般鬧著鬧著,他手一滑當真讓那帕子掉下樓去。
只見那手帕在空中幾經春風折騰,晃蕩著晃蕩著,就那樣輕飄飄地落在了一位行人的肩上,而后再一滑,就那樣落下去被那位年輕公子抬手接住了。
“呀!”冉霜見狀驚呼一聲,臉頰飛紅,抬起袖子遮住了面容。
樓下接住帕子的蕭暮歸抬頭望去,一眼就見到了窗邊的江恩池。
此時江恩池正站在窗邊向外探出了半個身子,只見春風吹拂間,揚起他的幾縷發絲遮住了他的眉眼。
無意間便蓋住了他眼里的風流輕佻,使整個人多了幾分懵懂繾綣。
蕭慕歸一愣,直以為是哪家的姑娘扮了男裝。
而樓上江恩池視線一黑,待他伸手理開眼前的碎發,入眼就見到了樓下正望向他的蕭暮歸。
好一個君子溫如玉,見之忘凡俗。
江恩池一愣,旋即見到手帕沒有掉到地上后立刻反應過來帶著笑朝下喊道:“樓下的公子,那帕子是我們掉的,公子能否等一下我馬上讓人下去拿。”
說完立刻示意門外的溯清趕緊下去,“溯清!冉霜姑娘的帕子掉下去被一位公子接著了,你趕緊下去!”
“哎!”溯清大聲應道,急急忙忙就往下趕。
等到樓下一時找不到人,四處張望見就聽見樓上的江恩池探出窗邊朝他喊,“這邊這邊!”
溯清聞聲望過去,再視線朝下一轉,就見到了站在那等著的蕭慕歸。
“這位公子多謝了!”溯清拿到東西連連道謝,手里摸出銀兩想要當做酬謝,卻不料被推了回來。
“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蕭慕歸搖搖頭沒有接下那些碎銀,然后望向樓上的江恩池微微點頭示意,就這樣離開了。
江恩池一愣,從見蕭慕歸第一面開始,到如今那人離開,給他的感覺都太過周正,就像書里的君子,卻又不那么讓人生厭。
大約著就像山林間的一縷清風,而不是人間濁氣。
思及此,他卻是自己把自己給逗樂了,都是男人,能有多大區別?
再一轉身見到冉霜姑娘頗有些幽怨的看著他,他有些尷尬,下意識就哄起人來,“這是我不對,我給霜兒姑娘賠罪,我那還有一對上好的金鳳頭釵,趕明兒給霜兒姑娘送來。”
他摟過人安撫著:“別生氣了,莫氣壞了身子?!?
冉霜說:“這帕子經了那么多人手,游湖時怎么好叫我再送給客人呢?”
江恩池想也不想就道:“那就給我,我要。”
冉霜忽然看著江恩池的眼睛,十分認真道:“江公子真要?公子平日連陪我一晚都不肯,怎么敢要這帕子的?”
“我……”他剛要說些什么,就被上樓的兩人打斷了。
下去時是溯清一人,上來時卻是兩人,多出來的那人江恩池也認識,是宋言晟的貼身侍衛之一,柳川。
柳川見到人抱拳行禮說:“公子,王爺請公子回去一趟?!?
江恩池奇怪,“王爺找我?是發生什么了?”
柳川恭敬的低著頭,回答地卻是一板一眼,聽不出什么情緒,“小的不知。”
“行,那我回去。”江恩池只好同冉霜告別,語氣聽起來及為真誠,“冉霜姑娘莫氣,剛剛我說的是真心話,只是今日有事,來日再來賠罪。”
見有外人在,冉霜整理好情緒輕輕點了點頭。
溯清趁此機會把帕子放在了桌上,就跟著江恩池離開了。
等幾個人急急忙忙回王府,江恩池見到宋言晟時,宋言晟卻正在喝茶,不急不忙的,神色悠閑地很。
“小王爺找我?”江恩池實在想不到宋言晟找他能有什么急事,就他來京城這些時日,他們兩人要么一起混在花樓,要么就是各忙各的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急事?他又不參與宋言晟在京中的事。
宋言晟示意他看放在旁邊的新衣,“嗯,你看看那衣服合不合身?!?
江恩池納悶,“怎么做了身新衣,我又不缺衣服?!?
宋言晟轉著茶杯看著他,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他片刻后才說道:“知道你不缺,這是為了過幾日的游湖專門定做的,你試試。”
江恩池明了,感謝道:“小王爺有心了。”
宋言晟輕笑一聲:“趕緊試,別磨嘰。”
江恩池拿起衣服就要去內間,宋言晟卻叫住了他,“做什么,這里就我們兩,就在這試我給你看看。”
“是是是。”江恩池無奈,但也不做它想,雖說經歷了千金樓一事讓他有些應激,但是面對宋言晟他實在不該有什么好扭捏的,再說了以往互相打賭輸到沒衣服穿的樣子也不是沒見過。
要是真有想法……他看了眼如今身居高位宋言晟,只覺自己是被嚇到草木皆兵了,真真糊涂。
想到這他斂了心思,開始換衣。
只是心里莫名多了些不適應。
而在一旁看著的宋言晟還不等人穿好衣,就皺著眉有些不耐的走上去給他撩后面的頭發,“你怎么在穿呢?”
江恩池低著頭還在系腰帶,“小王爺你別急啊,我還沒穿好呢。”
“我看你是被人伺候習慣了,養嬌了,穿個衣服都弄不好?!?
“明明是你太急了……哎呀……”被宋言晟扯了下耳朵后,江恩池連連改口道,“是我太笨了,小王爺你先放手。”
“嘖……”宋言晟放開被他蹂躪到通紅的耳朵,稍稍退了幾步打量起江恩池的腰身,最后得出結論,“瘦了?!?
江恩池奇怪,“哪里瘦了?我怎么沒感覺?”
宋言晟說:“腰瘦了?!?
江恩池摸著自己的腰,完全沒什么感覺,“有嗎?可能是著的伙食我吃不習慣?”
宋言晟挑挑眉,“你還不習慣?江少爺的嘴有多挑?。俊?
江恩池哈哈笑,“還好還好?!?
“對了,還有這個玉墜到時候記得,只有掛著這個玉墜的客人才能上船?!彼窝躁山o他系上墜子,又撫平了他腰身衣服的褶皺,眼眸微暗,神色沉沉。
江恩池驚訝,“怎么這么多規矩?”
“那你不要?”說罷宋言晟就要去解那系著的玉墜。
江恩池一把按住他的手笑道:“小王爺送人的東西怎么還有要回去的道理呀?”
“得了便宜還賣乖”宋言晟點點他的額頭,“對了,你今日去哪玩去了?”
江恩池語氣微微有些埋怨,“聽雨軒,沒去多久呢就被你叫回來了?!?
宋言晟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么不去千金樓找你那蕓娘?”
““……””江恩池有些尷尬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接話。
宋言晟好似明了一般,似玩笑一樣的打趣,“這是又想弦錦姑娘了?”
宋言晟好似明了一般,似玩笑一樣的打趣,“這是又想弦錦姑娘了?”
江恩池就順著他的話好像不好意思一樣道“小王爺又不是不了解我,挑明了就沒意思了呀?!?
宋言晟挑挑眉,“看起來是我打攪你的好事了?!?
“是呀?!苯鞒毓首骺上?,“王爺打算怎么賠?”
宋言晟拍了拍他的腰,語氣驚訝,“這套衣服和墜飾還不夠?”
江恩池一笑,“小氣?!?
宋言晟挑眉,作勢欲踢他一腳,“滾蛋?!?
江恩池后退幾步躲開,順勢就要離開,“那就下次再來叨擾小王爺你了?!?
宋言晟又氣又笑,“趕緊——”
“得嘞!”江恩池一轉身離開了房間,只是還沒走出院子,又被守在外面的柳川給叫住了。
柳川道:“江公子請留步?!?
江恩池回頭,有些疑惑,“怎么了?”
柳川問:“江公子可認識蕭丞相家的公子?”
聞言江恩池很是奇怪,只是見對方認真的樣子,以為是自己無意間招惹了什么大人物給宋言晟惹了麻煩,但他皺眉思索想了許久也沒有半點相關的記憶,“不認識,怎么會這樣問?”
柳川答道:“方才在聽雨軒外面見到公子的侍從和蕭公子在一起,便以為公子你們認識?!?
“他是當朝丞相家的公子?”江恩池記起那人,不由心下一驚,繼而有些感概,還好自己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得罪人家,而且單看氣質,這種權貴家族養出來的子弟,當真和平常人不一樣,“一面之緣而已,算不上認識。”
聞言柳川不再多問,只是恭敬的彎腰行禮道:“公子慢走?!?
江恩池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待確定人已離去后,柳川進了進了院子敲了敲房門。
“進來?!彼窝躁煽粗?,冷聲問:“怎么了?”
柳川恭敬答道:“江公子和蕭家大公子有接觸,不過只是意外。”
“知道了?!彼窝躁蓮陌笭├镎页鲆粡埫麊螐念^慢慢看到尾,最后目光在蕭慕歸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語氣稍冷道,“把人看好了?!?
柳川沉聲道:“是?!?
……
江恩池到了自己屋里坐了一會,忽然記起了什么,喚來溯清道:“還記得我上次買的鳳頭釵放哪里了嗎?替我送給冉霜姑娘。”
溯清奇怪:“公子不去嗎?”
“這幾天就不去了?!?
游湖在即,那些姑娘想必是沒有什么時間。
江恩池想了想,又突然道:“我池里的魚喂地怎么樣了?要不抓一條烤了?”
溯清說:“公子想吃魚可以和后廚說?!?
“那不一樣。”江恩池拍了拍他的肩就往外走去,“我們釣魚去。”
于是這一釣就是好幾天,掉到的魚他除了第一天吃一點,后面就沒碰過了,全給了溯清。
溯清一連好幾天一直吃著自家公子做的魚,剛開始還覺得榮幸,到了后面就覺得苦不堪言眼睛都要吃綠了,見到魚就想吐。
直到最后宋言晟來叫江恩池出門,這才解救了溯清。
宋言晟帶江恩池去的地方是一個臨江酒樓,周圍格外熱鬧,早早就擺滿了攤,可奇怪的是酒樓里人卻不多。
酒樓的伙計應該是認識宋言晟的,迎上來沒有多說,只是諂媚的笑道:“王爺可算來啦,廂房已經打掃好了,就等著您來了?!?
宋言晟嗯了一聲,揮退了人。
江恩池跟在后面沒看出什么名堂,只是估摸著這酒樓尋常人可能進不來,“來這里做什么”
宋言晟也不答,只是示意他跟著,“去樓
上?!?
可等到了房間,宋言晟仍然沒有解釋的意思,就好像只是帶他來吃一頓飯,僅此而已。
江恩池想了想,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風景,就見著不遠處有一艘巨大的船只停泊在湖邊,上面掛滿了彩燈紅綢,格外熱鬧。
“這是……游湖?”他猜測道,“我們就坐在這看著?這能看到什么?”
“急什么?”宋言晟給他倒了杯酒,不急不忙道,“等晚上?!?
江恩池就轉身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晚上?”
宋言晟笑道:“晚上節目就開始了”
“那可有得等了?!苯鞒乜粗窝躁桑еX袋問,“那這么早把我拉出來,難到是這里還有什么別的節目?總不能一頓飯吃到晚上去吧?”
“那可真沒有。”宋言晟挑挑眉,語氣帶笑,“主要是怕你再禍害我王府里的魚,這才早早的帶你出來?!?
江恩池嘟嚷了一句,“小氣?!?
等天色漸漸暗下來,他站在窗邊,細細看起了外面的情景,“在這里呆來一下午,還不如外面熱鬧好玩,話說那花船上都有些什么人?你還未與我細說過呢?!?
只見著湖中央掛滿了彩燈燈火通明的的花船正緩緩前行著,船兩側分別各有二十來位姑娘提著花籃往外灑著花瓣,那些嬌艷的花瓣落在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蕩碎了天上銀白的月光。
再往船頭看去,宴會還未真正開始那里就已是歌舞升平一片歡樂的景象。
上面的琴聲,歌聲,姑娘家的笑聲,聽地撓人心肺,只恨不得馬上能上船才好。
江恩池開始還奇怪怎么湖邊突然有那么多護欄,后來一打聽才知道原是以前的花船巡游時,有人看癡里落了水,后面這才圍起了這護欄。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酒樓里坐著?!彼窝躁珊攘艘豢诰?,語氣含笑,“等會等那花船停在這,我們就可以上去了?!?
江恩池看向窗外的熱鬧非凡都景象,贊嘆道:“這節日到是稀罕?!?
“哪是節日稀罕,是那些姑娘稀罕吧?”宋言晟支著頭,屋里屋外通明的燈火映得他眼眸熠熠生輝,“那船上可不止蕓姝一個,弦錦和你前幾日見的冉霜也在,你可想好了去找誰?”
江恩池道:“這種事情等上船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宋言晟就給了他一個字的評價:“貪?!?
江恩池抬眼一笑,目光如盛了一池春水:“怎么不能是風流呢?”
宋言晟微微勾起唇角,拿去酒杯抿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等到那艘花船停到了酒樓后,江恩池才知道這酒樓后面別有一番天地。
他隨著宋言晟一起走過曲折迂回的走廊
,就見著上船的位置牽起了紗帳,上去的人也都戴了一個面具。
“戴好了?!彼窝躁蓮挠偷氖膛种薪舆^兩張面具,遞了一個給江恩池。
江恩池奇怪:“怎么這么神秘?”
宋言晟輕車熟路的上船帶著他找到位置坐下:“來的人多且雜,總有些人不太方便?!?
“我只知道黑市有這些規矩,怎么這里也有?”
宋言晟勾起唇角,語氣意味不明,“你怎么知道這里不會有些見不到人的交易呢?”
“——!”江恩池瞪大了看著他,滿臉驚訝,“……這里?這里不就是……”
“噓——!”宋言晟抬手輕按住他的唇,俯身在他耳邊語氣及輕的說:“這里就是吃喝玩樂的地方,記得注意些?!?
一句話獨獨“注意些”被他咬重了音,聽地江恩池咽下了口中剩余的話,他喝了口茶平緩了一下心情,這才稍稍有些埋怨的說:“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說?”
宋言晟坐回去給自己倒了杯酒,眼睛都不抬的說,“這有什么好說的,你膽子又小,再者這種地方對于你而言確實就是吃喝玩樂,別的你不參與就好。”
江恩池仔細一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好吧。”
他目光又轉向周圍,就見著空位還有許多,船上的客人還未到齊,那節目自然也不會正式開始,只有些侍從招呼著客人。
江恩池奇怪:“現在就這么等著?這流程是什么樣的?”
當然不是干等著,但是宋言晟也不會告訴他只要招呼一聲,拿出他之前給他的玉佩,就可以先找個姑娘過來陪著。
“急什么?”宋言晟抬眼看向他,就這一眼,他的神色就冷了下來。
江恩池心頭一跳,奇怪道:“怎么了?”
宋言晟看著他身后那站在陰影里的人,眉眼冷冽,卻還記得叮囑說:“我有些事,等會再過來,你切記別亂跑”
“什么事……這是怎么了?”江恩池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去,卻什么都沒有見著。
宋言晟起身離去,“記住了,別亂跑。”
江恩池看著他走遠,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干些什么。
本來這種場合他應該是如魚得水,但是這里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