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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陸錦珩逼視著,蘇鸞漸生退意,她得躲得遠遠的,遠遠的……
陸錦珩眸色驟冷,舉手輪指于眼前炫弄一番。蘇鸞惶恐,這是警告她逃不出他掌心?
然下一刻,那只手就攬在了她的細腰上,撈起往帳內(nèi)一丟……
陸錦珩:躲可以,只能躲進被窩里╮(︶﹏︶)╭
第4章
回家的短短幾步路上,桐小堇埋頭苦思,終于想起話本里被她忽略的一個細節(jié)——伯夫人有敏癥!
難道原主的昏厥并非出于自身,而是有人動了手腳?那為何她吃了卻沒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桐小堇,抬頭時已至自家門前。令她稍稍有些意外又順理成章的是,門前已然停了一輛華靡至極的馬車。珠簾翠幔,雕鞍彩轡。
望著馬車失神兒之際,又聽到個圓滑腔調(diào)的婦人聲從院子里傳出:“哎呀,這就是我們堇小姐?”接著便是由遠及近的一波腳步聲。
桐小堇扭頭,敞著的院門里走出幾個衣著鮮亮的女子。打頭的是位舉止老道得體的中年婦人,后面跟著幾個統(tǒng)一服飾的丫鬟,齊齊向桐小堇屈膝行禮。而后就要扶她上車,說夫人在家正等得望眼欲穿。
“等下?!蓖┬≥榔查_丫鬟婆子們的環(huán)侍,兀自往院里走去。
桐泓才和余三娘在堂屋里坐著。三娘一直不住的抹淚,見閨女進屋干脆兩手捂到臉上不再移開,眼淚順著指縫兒汩汩溢出。素日遇事沉著的桐泓才,這會兒也別過臉去回避閨女的視線,意圖掩飾自己情緒,可頻繁滾動的喉頭卻深深出賣了他。
咽下的每一滴淚,桐小堇都看在眼里,印在心里。她上前給二老磕了個頭,之后沒再多言一句轉(zhuǎn)身出了屋,未加遲疑的上了馬車。
車簾高高挽起,她想再仔細看眼這條寄養(yǎng)了自己月余的老舊街道。風聲獵獵,擦著窗欞伴著窗外的風景一并向后移去。尚未走出老街,就聽到有人喚她:“桐姑娘!桐姑娘請留步!”
聲音略有幾分熟悉,桐小堇向后瞧,看到正騎著一匹白馬追上來的竇文山。馬兒披散著長鬃迎風飛舞,映著金陽閃閃發(fā)光,如銀絲流瀉。
桐小堇覺得這么漂亮的白馬騎在竇文山的胯-下,是一種糟蹋。
“小姐,可要停會兒?”伴坐于車內(nèi)的婆子請示。
“噓~”桐小堇將食指豎到唇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婆子立馬明了,撩開車簾小聲催促馬夫:“再快些?!瘪R夫得令,當即狠狠抽了一鞭子,更加飛快的揚長而去!
酉時城門落鑰前,馬車入了上京。又行了大半個時辰,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忠正伯府。
下車時,桐小堇被眼前的場面震到了!饒是她見過不少大場面,可闔府上下老老小小主子仆人全穿戴整齊并排站在大門前熱烈迎接的待遇,這還是頭一遭。
見桐小堇怔在車前不抬腳提步,一路護送回來的婆子丫鬟便攙在她的兩側(cè),強行扶上石階,送到家人跟前。
桐小堇堪堪站定,便有一錦衣華服格外貴氣的夫人抓住她的雙手,動情喚道:“你就是我的小堇?”
這位夫人聲色顫顫,泫然欲泣。桐小堇打量她的五官就不難猜出,這就是她的‘母親’孫氏。
“娘!”桐小堇哭嚎一聲,驀地撲進夫人懷抱!將那位夫人撞的向后趔趄了半步。短暫的愕然之后,便是母女抱頭痛哭的感人畫面。
旁邊的各房親人跟著抹淚,或是出于感動,或是出于面子事兒。下人也跟著掉淚,原來打罵了她們十六年的小姐竟只是冒牌貨,昔日落在身上的鞭策如今成了莫大的恥辱。還有幾個老奴暗暗嘀咕起來:雖說血濃于水,可自打落地沒被親娘抱過一回,乍一見面還沒相認就這反應(yīng),是不是浮夸了點?這堇小姐可不是個簡單的!
孫氏沉浸在母女相認的激動中,顧不上別人,拉著女兒的手就進了門,往偏堂帶去。其它各房不過是出來湊個人頭站臺的,即然人接回來了,他們也依禮相迎了,沒必要再纏磨下去,于是四散了各回各院。最后一同回到偏堂的,攏共就六人。
母親孫氏,桐小堇對上號了。那亦步亦趨跟在孫氏后的長者,想來就是把孫氏從小看大的奶娘——喬嬤嬤。喬嬤嬤旁邊還站著一對年輕夫婦,男子蓄著薄須,桐小堇知道原主僅有一位親兄長,故而不難辨認。視線再往旁移,就落在一個年輕姑娘的身上。
這姑娘容色清麗,體態(tài)輕盈,單看五官頂多中上之資??捎辛藝勒麏y容的加持,并上淺笑時的梨頰微渦,勉強能博個上流資質(zhì)。一對兒人畜無害的甜美梨窩,便是楚嬈的傍身招牌。
環(huán)顧一圈兒后,桐小堇視線不著痕跡的收回,落回母親仍掛著淚痕的臉上。她掏出布帕湊上去作勢想擦,卻又半道停了下來,畏怯的將手收回:“這帕子太粗礪了,別劃傷母親。”
孫氏盯向那塊被小堇別回腰間的帕子,這種粗布在伯府做抹布都要被下人們嫌糙的。目光稍錯,又恰巧看到女兒腰間衣料上的一個破洞。孫氏突然哭得更傷心了!
“會好的……很快就會好的?!彼巯У膿崦≥赖哪樀皟海炖镄攀牡┑┑泥馈6笞灶i間摘下一塊羊脂玉的平安無事牌,戴到女兒身上,算作自家閨女的見面禮。
孫氏抹了抹淚,道:“小堇,你父親在戶部應(yīng)卯,兼著侍郎之職,這幾日正值戶部三年一度的重新造冊,你父親宵衣旰食夜夜宿在衙署,一時還回不來。”邊講明著,孫氏牽著女兒的手走到兒子跟前,介紹起:“這是你兄長,興懷。今年二十有一,長你整整五歲?,F(xiàn)今也在戶部做事,原本今日是回不來的,但知你回來,你父親就特許了。”
桐小堇微微屈膝,第一回 見面理應(yīng)正式:“見過兄長。”
楚興懷大方笑笑,轉(zhuǎn)身從下人手里取過早早備下的一只長錦盒,打開天蓋里面是一支玉管兔毫筆:“小堇,日后若是學識上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隨時來問我這個哥哥。”
桐小堇接過見面禮并道謝,楚興懷又指了指身邊的愛妻,“這是你嫂嫂,姚敏。打理著府中庶務(wù),日后若是有哪個刁奴敢不順你心,你盡管找你嫂嫂告狀!”說罷打趣的話,便捊著胡子自顧自哈哈笑起。
“見過嫂嫂?!?
“小堇快別多禮,都是自家人!”姚敏扶著桐小堇的胳膊,顯得很是親昵。接著取出一個繡得極精致的香囊,謙撝道:“小堇,我想了想金銀器物你進府后自是不會缺的,于是便親手做點兒傍身之物給你。繡工拙劣,你可莫要笑我?!?
桐小堇雙手將香囊接過,正過來反過去的細端,喜歡的緊:“嫂嫂可是被府中庶務(wù)耽誤的頂級繡師!”
姚敏被她的嘴甜逗得樂開了花,又拉手著說了幾句貼已的話,這才看看母親,又看看冷在一旁的楚嬈,有些為難接下來該怎么介紹。
孫氏攬著女兒的肩往對面去,邊講說:“小堇啊,你除了這個兄長,上面還有個長姐。只是多年前就出嫁了,嫁得又遠,三年五載的回不來一次?!闭f到這兒孫氏一頓,瞥了眼始終噙著淡笑的楚嬈,終是有些尷尬的提道:“除了兩個兄姐,其實你還有一個……”
姐姐?妹妹?孫氏看看楚嬈,又看看小堇,一時有些搞不清。
桐小堇將話接過,“哦,母親是說咱家的養(yǎng)女吧?”
這直白露骨的話不僅讓屋內(nèi)所有人面上一僵,也讓擺出一副大家閨秀態(tài)的楚嬈,暗暗磨了兩下后槽牙。她盯著小堇的那雙友好微彎的眼眸,情不自盡的收緊微瞇了下。心道可惡啊,那包蓖麻粉竟沒能毒死她!
而這時桐小堇已撇開孫氏,兀自輕移到楚嬈身前,對她笑笑:“姐姐以后就放心在這兒住下去,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見狀,眾人不禁松了一口氣??磥硇≥佬睦镞€是容得下這個姐妹的,剛剛不過只是心直口快,并無惡意??沙菩睦飬s不是這么樂觀。桐小堇雖然對她笑,那笑里卻是藏了細針,針針刺她死穴!
明明她才是在伯府住了十六年的那個,明明今日是她隨母親敞門迎接桐小堇!那句‘放心在這住,以后一家人’不該是她說的么?
怎么被人一進門就反客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