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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語氣雖有不悅,可既然信任他這做奴才的,并問起這事來,他就得實話實說,于是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的說道:“殿下,伯夫人認定了楚姑娘這病需得沖喜才有救,只怕眼下跟她說什么,都比不過她的救女心切。即便您把姜生的事說了,后面還會有無數個姜生那起子人。畢竟……”
遲疑了下,他還是大著膽子說了下去:“畢竟楚姑娘眼下這樣子,半死不活的,若是尋常人家,誰會點頭這種親事?說到底這時候上趕著來的,都不會是良善的主兒,沖的無非都是楚家的錢。您說抱著這樣的心思,以后又能待楚姑娘多好呢?”
一路上李玄枡不再說話,他闔眼,心里卻認同小來子的話。
這晚,李玄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楚堇還是扮作小尼,隔著書案站在他對面,一個勁兒的沖他笑。
他問:“你入孤的夢,可是有求于孤?”
她依舊但笑不語。
他便道:“你若是想求孤代你拒了與姜生的婚事,你就點點頭,孤必為你辦到。”
她依舊不說什么,笑著走至書櫥邊,抬手取下上數二排最南頭那本。
他再想問她什么意思,可她忽的就不見了。
李玄枡從夢中醒來,睜眼盯著帳頂許久。待他再想醞釀睡意時,卻發現怎么也睡不著。
之后他干脆起身披衣,點了一豆小燈,端著往書房去了。
他想著她是不是有話對他說?于是他將書櫥上數二排最南頭的那本書取下翻了翻。
這欄書櫥里的書他極少動,因為都是些消遣解悶的雜書。大概翻了翻,他才知這本書是講大婚禮俗的。
“看來你也贊同伯夫人的意思。”
李玄枡低語一句,便將書放回,自己也回了房。
原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可誰知第二日夜里,李玄枡又做了同樣的夢。
第三日晚上也如此。
李玄枡有些不舒爽了,這日晚上睡前,他躺在床上,低聲說道:“你莫要再來擾孤了,你的心意孤已知,你要嫁便嫁,不用一次次來通知孤了。”
這話說完,李玄枡自己也覺得自己被氣得有些神道了。
這一夜,他果真沒再重復前三日的那個夢,而是換了個新的。
夢里的楚堇也沒再扮作小尼,而是穿了一身正紅織金墜寶的五鳳吉服,頭上帶著同樣貴麗的鳳冠。
他心道她當真出嫁了。不知怎的就心頭一酸。
然后他傻傻的道喜,祝她早日康復。
可楚堇還是不理他,只笑得咯咯的彎了腰去!
他一臉疑惑,然后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大紅吉服!
李玄枡猛地驚醒!直直的從榻上坐了起來!
“你想嫁的是孤?”他坐在帳子里,錯愕的自言自語。
之后這個夢夜夜纏著他,比上一個還要持久。李玄枡隱隱覺得,只要他不妥協,這個夢就一輩子不會放過他。
終于有一日李玄枡又驚醒著坐了起來,只是這回他的自語變了。
他帶著一種賭氣的情緒,大聲喊道:“好!你這么想做這個太子妃,孤便依了你!”
這話落下沒多時,小來子就急慌慌進來了,緊張問道:“殿下,您這是跟誰置氣吶?”
李玄枡也不答他,只氣呼呼的說了句:“出去!”
小來子不敢違背,只得灰溜溜退下。
值夜的黃門不只小來子一人,其他人也聽見了太子夜里那句喊,于是這事情第二日便傳進了皇上耳里。
龍顏大悅!
皇帝于御書房傳見太子,問他是否有了心儀的太子妃人選?
太子沉默半晌,道:“是。”
皇上大喜,前些日子他還以為自己逼得太緊了,想不到短短幾日,太子竟自己開竅了!打小他什么都由著這個兒子,可大婚之事卻不能由著兒子拖下去。立太子妃一事上,他能給兒子的最大讓步,就是可以縱著他選個自己中意的。
于是皇上忙問,“是哪府的千金?”
李玄枡不忙答,反問:“父皇上回說過,只要是四品之上朝臣之女,未定親的皆由著兒臣挑選,父皇不會橫加干涉,定會一力促成,不知這話作不作數?”
皇帝斬釘截鐵:“君無戲言!”
收到父皇這個保證,李玄枡便大膽說道:“其實兒臣心中一直羨慕父皇與母后兩情相悅,兒臣也想效仿,娶一位心里真正愛慕著兒臣的太子妃。故而盡管一道賜婚的旨意便可接她入宮,兒臣卻不想那樣。”
這幾句話皇上極其受用,耐心問道:“那你想如何?”
“兒臣想如民間求偶一般,先向那姑娘和她的父母表明心跡,若他們愿意接受,兒臣再將聘禮敬上,到時父皇再下旨意賜婚不遲。”
太子言辭懇切,處處為對方著想,在皇上看來這是動了真情。不禁愈加好奇是哪家姑娘有這本事。
第37章
可還不待他開口問, 太子就率先開了口。
“在此之前,兒臣還求父皇假裝不知,不過問出身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