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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銳銳老大把年紀,卻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有什么,他倆不是官配么?”
一旁的兩個人都默了,副導演跟著湯銳銳這么多年,拿他當師傅看待,從未想過能從正經的湯銳銳嘴里聽到這種話,沉默良久之后才干笑著回答:“湯導……你知道官配是啥意思不?”
“我咋不知道?!”湯銳銳瞪了他一眼,“我跟他倆合作不得了解深刻點???段修博以前來客串我戲的時候那個死樣子和現在壓根兒兩個人,羅定又是第一次合作。我在電腦上把他倆的名字一搜,出來個論壇出來個貼吧,我進去看了之后就知道了。不懂我還不會百度啊?”
副導演:“……”
女制片:“……”
女制片坐正了身子,有些不敢置信:“湯導……您去混貼吧?”
“他倆的同人我都看了不少?!睖J銳滿臉的不屑,這倆人,當他是沒見識的老古板了。他雖然傳統點,但在娛樂圈里混,哪能真的一點接受能力都沒有?這種事情看得多了。不過像羅定和段修博這樣一點不顧忌被人碎嘴,敢日常那么親密的倒真的獨此一家,怪不得貼吧里的粉絲們每天都殺氣騰騰的。
女制片沉默了一會兒,用扇子擋住嘴,瞥著兩人的方向忍不住懷疑:“湯導,您說他倆……會不會真的是那個關系?”
副導演趕忙湊了上去。
湯銳銳嗤笑一聲:“傻啊,要真是那種關系,他倆避嫌都來不及。你倆別告訴我沒見過圈子里的同性戀,平時臺面上作品都沒交集,生怕被人看出關系好,這倆人……能紅那么快,不至于像你們想的那么缺心眼。”
女制片確實不傻,歪頭看著羅定和段修博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氣:“坐一塊倒是真養眼。您說的也對,他倆要真的是那種關系,肯定也不會表現成這樣了。”這是全世界的娛樂圈都無法幸免的一種規則,連異性戀人在被曝光之前都要盡可能的掩藏過密的關系,更何況備受質疑和歧視的同性戀人呢?像羅定和段修博這樣的親密,還真得要好兄弟才敢做出來了。
酒吧的一場戲,羅定必須舉著杯子借酒消愁。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機位旁的段修博身上,他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立刻又收斂了起來。
燈光昏暗,宋元垂頭坐在吧臺前,目光落在一杯橙黃的酒液上,矮胖的杯子里一粒圓形冰珠映著燈光閃耀剔透,折射的彩光打在宋元的臉上,襯得他雙眼都極有神彩,熠熠生輝。
周圍人的人不多,音樂也較為安靜,但遠處仍舊涌動著熱鬧的一群人,他側首看著遠方,眼中閃過幾分迷惘。
從背影都可以看出他有多么孤寂。現實的生活和他想象當中的差別太過巨大,訓練的辛苦、未來的無望、同期生放下底限后步步高升的現實,他卻仍舊不愿意同流合污。訓練的導師告訴他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可現在,他覺得自己腳下遍布著荊棘藤刺,每一步都踩的鮮血淋漓。
他還年輕,學歷好、能力過人、外表出色,太多選擇。
要不要……就這樣……放棄算了?
一杯酒被盯到冰都半化了也沒喝上幾口,宋元打定了主意,知難而退并不代表膽怯,也許是一種睿智果斷的證明。
舉起杯子,一飲而盡,他目光中劃過濃濃的悵然若失。
眼前忽然閃過一道身影,有人在側面坐下,帶著冷意的聲音微微沙?。骸敖o我一杯和他一樣的?!?
宋元已經微醉,瞇眼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池……哥。”那一個哥字,憋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池雍瞥了他一眼,用眼角,壓根沒打算搭理他。
宋元也懶得和他啰嗦,今天過后想必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以后就做陌生人也沒什么不好。池雍這種神經病,一輩子碰上一個已經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酒保見他要走,趕忙出聲:“先生,您還沒結賬呢……”
宋元腳步一僵,漲紅了臉,緩緩回過頭來掏出錢包道歉。池雍那邊卻傳來一聲嗤笑,讓宋元沒忍住掃了他一眼,正好便捕捉到了對方眼中嘲諷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酒精上頭還是積怨太深,他一把將錢包拍在了吧臺上,冷聲問:“你笑個屁?。俊?
“……”池雍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一點禮貌都沒有?!彼卧瓦捅迫说乜拷赜?,第一次那么有膽色的像對方嘲諷自己一樣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嘲諷了回去,“我忍你很久了,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嫌?動不動冷笑翻白眼,白瞎了一張好臉。拿嘴賤當有趣,叛逆期那么長?”
他說話的態度一點都不客氣,完全就是要吵架的模樣,酒保一看這陣勢嚇得立馬遁逃,留下池雍仍舊沉默著,眼神卻危險了起來:“……你說什么?”語氣明顯已經帶上怒意。
宋元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反正我要走了,你怎么威脅我都不怕!大不了跟你打一架,你還能拿我怎么樣?”
池雍卻好像注意錯了重點:“你要走?!”
宋元滿滿的戰意立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站在原地茫然地看了池雍一會兒,忽然泄氣了,轉身就走。
池雍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來。
宋元瞪他:“你真想打架?”說著還挽袖子。
“神經病?!背赜焊緵]把他放在眼里,只關心自己的問題,“你要去哪里?”
“……我本科是學計算機的,大概會去it公司吧。”一個巴掌拍不響,池雍這個態度讓宋元也沒法單方面的發脾氣了,只好郁郁地回答。
“懦夫!”對方冷笑。
“你懂什么!”宋元最受不了的就是被罵懦夫,立刻大怒,“我只是不想同流合污!我是來追求夢想的!不是來找人包養的!我要是真的屈從規則,這才叫做真的懦夫!”
池雍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把他拉到身邊坐下,皺起眉頭:“導師帶你們去飯局了?”
宋元感到羞恥,不肯回答。
池雍見得多了,當即便冷笑:“真以為被包了就萬事大吉?那么多班留下來的學員全都是靠的自己的實力,外在因素都是個人選擇的,充其量只能算捷徑。你以為你比不過他們是因為沒有后臺?”
宋元聽出了畫外音,頓時大怒:“你什么意思?!”
池雍哼了一聲:“你這樣的人果然不討喜。怪不得那么多人討厭你。自以為是又假清高,一邊說做模特是你的夢想一邊又不肯用心。拍照擺不開姿勢,表情僵硬的像泥塑,臺步爛的一塌糊涂,你能留下來我才覺得奇怪?!?
宋元抬手就要揍他,被池雍一把握住拳頭抓了過來,借著酒勁兒,差點跌進他懷里。
保持著腦袋抵在池雍肩膀上的動作,宋元不動彈了,忽然覺得很疲憊:“我原來那么糟糕?”
“呵呵?!背赜豪湫?,“當然,要不你以為我為什么看你不順眼?”
宋元很委屈:“可是我盡力了。”
池雍垂首瞥了眼他的后腦,舉起杯子淺酌了一口,不置可否:“是嗎?”